第八十一章 火起粮仓(1 / 2)
雨幕未歇时,林默已带著亲兵快马穿破成都北门。
马蹄溅起的泥点打在他玄色披风上,像撒了把碎炭。
南中不是地,是人,可有人偏要把人变成割裂的刀。
汉中军帐的烛火刚燃起来,姜维就掀帘进来了。
他甲叶上还沾著洱海边的湿雾,腰间铁盒撞在案角,发出闷响——那是装著吴军旗残片的盒子。“大人。“姜维拱手施礼,发尾滴下的水在青砖上洇出个深褐的圆,“建寧三族的使者在帐外候著,说要见您。“
林默正在展开南中全图的手顿了顿。
地图边角还留著孟昭容用硃砂標画的支流,墨跡未乾,像血渗进绢帛。
他抬眼时,烛火在瞳孔里晃了晃:“让他们等。“声音轻得像落在地图上的羽毛,“先叫张嶷。“
张嶷进来时带著股米仓的潮气。
他是后勤老將,鎧甲下还繫著条布带,林默知道那里面装著记粮数的小本子。“三万石米,五百辆牛车。“林默的指尖划过澜沧道,在“不韦“二字上按出个浅痕,“沿这条道走,每过十里派一队斥候,遇著溪涧就扎草標。“他突然抬头,目光像淬了冰,“不能让一粒米进山。“
张嶷的喉结动了动。
他见过林默笑,见过林默在城头抚琴,却没见过这样的林默——眉峰压得低低的,眼底翻涌著他在夷陵战场见过的血浪。“末將明白。“他重重抱拳,布带里的小本子窸窣作响,“今夜子时前,粮车必出建寧。“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苏锦。
她卸了甲,只穿件短打,腰间悬掛著长剑,剑鞘在烛火下泛著冷光。“我要当先锋。“她直接掀帘进来,发梢还滴著水,“瀘水西岸的古道我熟......“
“鬼门滩。“林默展开孟昭容手绘的小图,指尖点在两条细流交匯的地方,“水流急,但滩底有暗礁,子夜月落时水位退三寸。“他抬眼看向苏锦,“你带三百轻骑,火油十坛,乾柴五百捆。“烛火映著他的眼,“烧了孟获的粮,烧得越狠越好。“
苏锦接过地图时,指腹擦过林默的手背。
他的手很凉,像浸过瀘水,可掌心有层薄茧。“末將定不负大人所託。“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眼——林默正低头整理地图,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南中“二字上,像座山。
子时三刻,瀘水西岸起了风。
苏锦勒住马,风卷著沙粒打在脸上,疼得她眯起眼。
三百轻骑都下了马,牵著韁绳沿崖壁走,马蹄包著布,只听见山风掠过灌木的沙沙声。“到了。“前军斥候压低声音,苏锦抬头,只见月光下的滩石泛著青黑,水流撞在暗礁上,溅起的水像碎银。
她摸出火摺子,打燃的瞬间,风“呼“地裹著火苗窜起来。“点火!“她大喝一声,三百支火把同时亮起,照得西岸如同白昼。
乾柴堆在滩边的枯林里,火油浇上去,腾地窜起两丈高的火舌。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顺著山樑往南中军的粮营卷过去。
守粮的百夫长从草棚里衝出来时,头髮已经著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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