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6章 动了(1 / 2)
塘沽港,三號码头。
子时差五分。
张红旗站码头边上,手里头那张烫金帖子递过去。
接帖子的是个穿黑西装的汉子,脸上头没表情。手指头在帖子那个红印上头摁了一下,印记凹了一道。汉子点头。
“张先生,请。”
虎妞跟后头半步。一身水蓝旗袍,外头那件薄呢小外套扣得严实。腰上头那条黑牛皮带,带扣朝外。
跳板搭在游轮和码头中间,一道窄板,底下是黑水。
张红旗踩上去,板子晃了一下。
游轮三层,船身白漆。船尾那面旗子收了,换了一面没字的。
二层,拍卖大厅。
进门一道厚绒布帘子。帘子掀开,里头灯光亮。
正中一个高台,台上头一张方桌,桌上头铺红绒布。
台下头摆了二十来张圈椅,圈椅前头小几,几上头一只號牌。
张红旗的號牌:零八號。
虎妞把號牌捏手里头,坐张红旗右手边。
张红旗扫了一圈。
绸子褂子老头,金丝眼镜中年,还有几个面熟的——京城里头有头有脸的藏家,一个不落。
后排靠墙那头坐著俩生面孔——一个戴礼帽,一个穿夹克。
虎妞侧过头,压低嗓门:“红旗哥,后头那俩眼神不对。”
张红旗说:“託儿。”
子时整。
灯光暗了一档。
高台后头那道帘子掀开。金爷走出来,一身长衫,手里头一把摺扇。
“各位。”
“香山秋雅集三十年没开锣。”
“今儿这一锅,开门红。”
金爷摺扇一合,冲帘子后头一摆手。
俩人抬出来一个紫檀木托盘,托盘上头一件东西,罩著黄綾子。
金爷上前,把黄綾子一掀。
一件天青釉的洗子。葵花口,圈足,底下两个字——奉华。
台下头一片抽气声。
单楹秋没来。
张红旗西装內兜里头一个小盒,盒里头一台微型望远镜——傅奇从香港捎过来的。
张红旗摸出来,递给虎妞。
虎妞接过去,压在號牌底下,镜头从指缝里头露出来,对著台上头那件洗子。
虎妞看了半分钟,把望远镜从底下递迴来。
张红旗接过去,自个儿看。
洗子那道天青釉,开片细密,蟹爪纹。圈足底下五个支钉痕,芝麻状。
张红旗西装內兜里头还有一张纸。
单楹秋昨儿夜里头亲手写的。
纸上头三行字。
一,天青釉,雨过天青色,带乳浊感。
二,开片蟹爪纹,不规则。
三,底足支钉五颗,芝麻钉,痕呈灰白。
张红旗对著望远镜里头那件洗子,一条一条过。
三条都对。
金爷摺扇一开。
“这件汝窑天青釉葵花洗,带奉华款。”
“底价,五千万。”
“一口价五百万往上加。”
台下头一片静。
绸子褂子老头先抬牌:“五千五。”
金丝眼镜跟上:“六千。”
后排礼帽那个:“六千五。”
夹克:“七千。”
绸子褂子:“七千五。”
金丝眼镜:“八千。”
价钱往上窜,八千万搁那儿。
台下头那帮藏家,手都按號牌上头,没人接。
虎妞侧过头:“红旗哥。”
张红旗没说话。
后排那俩託儿,眼睛在张红旗身上头扫了一下,又收回去。
金爷站台上头,摺扇敲手心。
“八千万一次。”
张红旗抬牌。
“一个亿。”
大厅里头那点子嗡嗡声停了。
金爷摺扇敲在手心那一下也停了。
绸子褂子老头扭头看张红旗,金丝眼镜也扭头。
后排礼帽那个手按號牌上头,没抬。
夹克那个眼睛往金爷那头瞄。
金爷脸上头那个笑掛了半秒。
“张先生,一个亿?”
张红旗说:“一个亿。”
金爷摺扇一合,冲后排那俩瞟了一眼。
俩託儿,號牌没抬。
金爷摺扇敲方桌沿。
“一个亿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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