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古向前(2 / 2)

他举枪,瞄准那些绿光闪烁的方向。

狼群显然是被浓烈的血腥味吸引而来,正在谨慎地靠近,数量似乎不少,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移动。

陈冬河没有等它们完全进入开阔地。

他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短促而密集的点射声响起,与五六半清脆的单发声截然不同。

枪口喷出短暂的火舌,子弹泼洒而出,在雪地上激起一连串的雪雾,精准地覆盖了狼群可能突进的路线。

嗷呜——

几声悽厉的狼嚎响起,伴隨著中弹的哀鸣。

狼群显然没料到在“食物”旁边还有如此凶猛的火力,瞬间被打懵了。

几头冲在前面的狼翻滚倒地,剩下的立刻夹起尾巴,发出一阵惊慌的呜咽,扭头就朝著来时的黑暗林子深处溃散,绿光迅速消失。

整个交火过程不过十几秒,狼群退却。

被扔在雪地上的领头人,此刻却顾不得疼痛和寒冷。

他努力歪著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冬河刚才站立的方向,以及远处雪地上狼群溃逃的痕跡。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人,用他们带来的衝锋鎗,在至少七八百米的距离上,竟然用连发模式,打出了近乎点射的效果……

子弹似乎长了眼睛,专门往狼群最可能通过的路径和头狼身上招呼!

那可是在夜间,目標还是快速移动,善於隱蔽的狼。

这种枪感,这种在连发中保持惊人精准度的控制力……

现在,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对方能用一把普通的五六半在千米外精准点名。

这根本就不是武器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这个年轻的猎人,是一个將射击本能烙印到骨子里的怪物!

是隱藏在这片古老山林里的,真正的死神!

无边的悔恨涌上心头。

为什么要来这片土地?

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任务?

为什么要撞到这个魔鬼手里?

陈冬河打退了狼群,隨手將打空大半弹匣的衝锋鎗丟到一边。

他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又看了看漆黑的、不知还有多少野兽被引来的山林。

略微思索,他改变了主意。

只带一个头目回去,万一这傢伙嘴特別硬,或者伤重死在了路上,岂不是白忙一场?

多带几个活口,总有软骨头。

对他而言,拖几个人和拖一个人,区別不大。

他走到旁边,抽出猎刀,砍下几根粗细合適的树枝,用绳索和从那些人身上搜出的皮带,快速綑扎成了一个简易的雪橇拖板架子。

然后,他走到那几个受伤相对较轻,失血也不算太快的人旁边,像拖死狗一样,將他们一个个拖到简易拖架上,用绳子粗略固定,防止滑落。

连同那个下巴脱臼的领头人,一共四个。

“算你们运气好。”

陈冬河对著那几个因恐惧和疼痛而眼神涣散的俘虏说了一句,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

他走到拖架前端,將绳索套在自己肩上,试了试重量和平衡。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腰腿发力,拖著这个载著四个成年男性的简易拖架,迈开了步子。

一开始还有些滯涩,但很快,他的步伐就稳定下来,並且越来越快。

厚实的积雪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平坦的大道,沉重的拖架在他身后滑行,虽然顛簸,却稳稳地跟著他的速度。

他就这样,如同不知疲倦的山林巨兽,拖著身后的“战利品”,朝著记忆中那处被封存山洞的驻扎点方向,跋涉而去。

被他拖著的几个人,在剧烈的顛簸中,伤口不断被牵动、碰撞,发出痛苦的呻吟和惨叫。

但在寒冷的空气和飞速的后退景象中,这些声音显得微弱而绝望。

当距离那处秘密山洞的警戒区域还有几公里时,陈冬河敏锐的感知中,忽然传来几道如同针刺般的寒意。

那是被远处暗哨的枪口隱约锁定的感觉。

他立刻停下脚步,將拖架放下。

自己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一处相对开阔,能被月光照到的地方,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然后朝著寒意传来的方向,朗声喊道:

“我是陈冬河!在山里抓了几个小脚盆的探子!还有气儿!”

“那边林子里应该还有没死的,去晚了恐怕就被野兽叼走了!”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清晰可闻。

距离陈冬河喊话处约三百米外的一块覆雪岩石后,两名披著白色偽装披风的哨兵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手指搭上了扳机。

枪口透过岩石缝隙,牢牢锁定著月光下那个模糊的人影以及他身后那堆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陈冬河?这名字有点耳熟……”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哨兵压低声音,带著疑惑。

“別分神!”

另一个年纪稍长、面色冷峻的哨兵低喝道,眼神锐利如鹰:

“不管是谁,按规程来!你,立刻去向古队报告情况,说明来人自称陈冬河,携带不明物体,声称抓获敌特。快!”

“是!”

年轻哨兵毫不迟疑,收起枪,猫著腰,如同灵巧的狸猫,迅速消失在岩石后的灌木丛中,朝著营地核心方向奔去。

他们接到的命令非常明確:

外围警戒,遇有不明情况,第一时间上报,在得到明確指令前,不得擅自接触或放行,必要时可先行开火控制局面。

年长哨兵则更加专注地盯著远处的人影,呼吸压得极低,心中却是翻腾。

陈冬河?

他隱约记得,之前换防交接时,好像听古队和指导员提起过这个名字。

说是贾老爷子那边非常看重的一个年轻猎人,也是这处地下洞穴的最初发现者……

但一切以安全为重,在命令到来前,他绝不会放鬆警惕。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慢流逝。

远处,陈冬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裊裊升起,显示著他的存在。

他身后的拖架上,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痛苦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阵急促但儘量放轻的脚步声从营地方向传来。

很快,几道人影出现在哨兵隱蔽点附近。

为首一人,身材不算高大,但步伐沉稳有力,披著军大衣,正是此处守卫部队的总负责人,古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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