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新的王牌(1 / 2)
凌晨时分,老松町的夜色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透。
雨势在半小时前忽然加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松田家门口那棵老松树的针叶上,顺著树干往下淌,在树根周围匯成好几道细密的水流。
老松树底下那片被踩实的泥土地已经变成了一摊黏稠的泥浆,昨天松田刚扫乾净的鞭炮纸屑被雨水冲得贴在石板缝隙里,红色纸屑在灰黑色的泥水中显得格外扎眼。
巷口的路灯被雨幕裹得几乎透不出光,整条巷子沉在一片湿漉漉的暗灰色里。
松田静子今晚睡得比往常更安稳,她家那扇新换的双层玻璃窗关得很严实,雨水敲在玻璃上只发出极细微的闷响,不像是有人在外面放鞭炮。
窗台上她新放的那盆小薄荷正在被窗缝漏进来的风轻轻吹动叶子。
龙崎真在月读地下办公室里接到了户梶的电话。
户梶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全是雨声,偶尔还能听到远处废弃水管里积水倒灌的咕嚕声。
他说老松町那边出了状况——不是强拆队,也不是剪电线,是一群他没见过的人。
动作很快,很专业,不像普通的街头打手。
配电房被破坏了,不是之前那种用钳子剪断电线的搞法,是用某种工具直接砸穿了配电箱外壳,里面的线路被故意弄得乱七八糟,好几根电缆被连根扯断扔在水洼里。
他赶到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是短路烧毁后雨水冲刷过的余味。
松田家隔壁那栋空置民房一楼窗户被人从外面用什么东西撬开了,窗框上留下几道很整齐的划痕,不像是撬棍能造成的——更像是某种金属工具在窗框缝隙里插进去之后借力弹开的。
对方没有进去翻任何东西,只是在窗台上放了一小块碎砖。
那块碎砖稜角分明,被雨淋过之后边缘泛著一层深灰色的湿痕,看得出是从某个建筑工地的废弃砖堆里隨手捡来的,跟老松町本地那些被多年风雨磨圆了稜角的旧砖块完全不同。
这种做法的意思很明確:我们可以进你的空房子,隨时。
户梶已经在配电房周围拉了警戒线,把所有驻守的兄弟全部叫醒重新確认了各人负责的位置。
他说对方离开的时候他派人追了一段,但那些人的撤退路线明显提前踩过点——不是从主干道撤,而是穿过老松町背后那条废弃的下水道检修通道,从品川方向离开。
那条通道在地图上是死路,平时根本没人走,连当地居民都很少有人知道怎么进去。
通道入口的铁柵栏被人用工具剪开,断口处的铁丝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提前做过功课的。
龙崎真把电话掛了,站起来对雾沢仁说去看一下,然后拎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推门出去。
凯美瑞停在老松町巷口时暴雨刚刚停,雨后的空气里全是湿泥土和老松树树脂混合的腥甜味。
雨停后的老松町格外安静,连平常偶尔能听到的野猫叫声都没有了,整片拆迁区像是被这场雨洗去了最后一点活气。
龙崎真推开车门踩进一洼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他没有撑伞,直接走进巷子。
雾沢仁跟在他身后,手里拎著一把强光手电筒,光柱在巷子两侧的围墙上扫过去,把那些被雨淋湿后显得格外刺眼的喷漆標语照得一个个亮起来——“限期搬迁”、“最后通牒”、“不签就滚”。
这些是旧標语,几天前就已经有了,今晚来的人没有喷新漆,但他们在每一条旧標语旁边都贴了新的贴纸——不是喷漆,是贴纸,印刷得很精美,像某种不动產业的宣传单,但上面只有一行字:“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贴纸用的是工业级背胶,被雨淋了一整夜之后边缘依然服帖地粘在墙面上,没有任何翘起的痕跡。
配电房的铁门被撬开了,门锁位置有一道很新的划痕,切口边缘发白,显然是被某种电动工具切开的。
配电箱外壳上那道被暴力破坏的痕跡让龙崎真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那不是用普通撬棍或铁锤砸的,是用更专业的工具——可能是液压剪的尖端,或者是某种专门用来破坏金属外壳的器械。
破坏点集中在配电箱正面与侧面的接缝处,每一击都卡在金属最薄弱的焊接线上,用力极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痕跡。
配电箱旁边的水泥地上散落著几截被剪断的铜线,断口整齐,像是用专业剥线钳处理的,而不是像之前几次那样直接用钳子连根扯断。
雾沢仁弯下腰,捡起一块从配电箱外壳上脱落的金属片,用手指摸了摸断口的边缘。
“这些齿痕的间距完全一样,每一卡的咬合深度都很均匀,不是临时拿个撬棍砸的。
是液压剪,可携式的,能在几秒內切开配电箱外壳。
这种工具在建筑工地上很难接触到——拆迁队用的液压剪个头更大,不適合隨身携带。
只有军队或特种警察的破拆训练中才会用到这个规格。”
他把金属片放进证物袋里封好,然后把手电筒对准地面,光柱沿著配电房的水泥地面慢慢移动。
地面上有几组鞋印,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但轮廓还是能分辨出来——不是普通的橡胶底工装鞋。
这些鞋印的纹路很深很规整,每一组都是由密集的菱形块排列而成,排水沟非常明显,是专门为在湿滑地面上保持摩擦力设计的军用靴底纹。
有一组鞋印特別清楚,大概四十四码左右,踩在水洼旁边的水泥地上,边缘还残留著一点从巷口带过来的泥浆。
泥浆的顏色偏灰白,跟老松町本地那种黄褐色的黏土完全不同,更像是品川码头那边特有的灰砂水泥混合物。
“四十四码,比本地常见尺码偏大。
军用靴,高筒,侧拉链款,鞋底花纹跟上次睦会的人穿的不是同一款。”
雾沢仁站起来把手电筒往巷子深处扫了一下,光柱落在空置民房那扇被撬开的窗户上。
窗框上的撬痕確实不是普通撬棍留下的——划痕极细极直,像一根被精確控制的金属针在窗缝里插进去之后借力弹开的痕跡。
窗台內侧的积灰上留著一枚很浅的掌印,手掌比一般人大,虎口处的灰被擦掉了,说明对方发力时在窗台边缘做了一个短暂的支撑。
雾沢仁用手电筒照著那几道划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电筒收起来,语调比平时更沉。
“是专业的人。
可能受过特种作战训练,退役后流入极道圈的那种。
东京这边有几个组织有这样的背景——仁和会、关东联合、还有警视厅重点监控名单上那个专门从冲绳那边招募退役自卫官的安保公司。
他们的共同特徵是:不用普通打手,只招退役军人,训练方式接近特种部队的渗透和破拆科目。
这些人平时很少出现在公开场合,一旦出动,都是在处理最棘手的目標。
不会跟我们硬碰硬,但会用各种方式让我们自己犯错。
今晚的事只是第一波,应该是来探底的。”
龙崎真站在配电房门口,看著巷子深处那几栋在黑夜里只剩下轮廓的旧楼房。
他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这队有多少人。”
雾沢仁回答:从鞋印的组数来看不超过十二个。
但每组鞋印的间距都很均匀,步行节奏是標准的战术队列,至少三到四组交替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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