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割肉的赛跑(1 / 2)
那缕青烟从铜鼎中升起,笔直,然后散开,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满堂的呼吸。
玉满堂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柱正在缓慢燃烧的线香死死钉住。
那不是香。
那是烧在他们每个人,每个家族命脉上的引信。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滚烫。
每一息,都是刮骨的凌迟。
他们的大脑在疯狂地轰鸣。
捐?
该捐多少?
少了,是侮辱眼前这尊煞神。
多了,是从心头活剜一块肉,连著血脉,扯著筋骨!
更致命的问题是,谁第一个来?
第一个捐,代价最小。
可谁愿做这第一个摇尾乞怜的,当眾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再踩进泥里?
但,如果不是第一个……
代价,就是用翻倍的家產去填!
恐惧是磨盘,侥倖是烧红的炭,在他们心底反覆碾压炙烤。
每个人都憋红了脸,脖颈青筋賁张,眼神在彼此间疯狂游移,试探,碰撞,充满了血腥的猜忌。
顾长风安坐主位,端起茶盏,指腹轻轻摩挲著温润的杯壁。
他很有耐心。
他知道,这群人的傲骨早已被酒色財气蛀空了,只剩下一层名为“脸面”的脆壳。
只需要轻轻一敲。
“篤。”
他將茶盏放回桌面。
一声轻响。
这声响,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瘫坐在地的张启年天灵盖上!
他一个激灵,眼睁睁看著那柱香的第一格,即將烧尽!
脸面?
尊严?
在满门人头落地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他再也撑不住了。
“我捐!”
张启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扑到顾长风的桌案前。
这一声,像一刀捅破了脓包。
满堂死寂的平衡,瞬间被搅得腥臭不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他。
那目光里有鄙夷,有不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庆幸。
太好了,有蠢货先跪下了。
“张大人,”顾长风的语气温和得可怕,“想好了?”
“想……想好了!”张启年涕泪横流,整张肥脸扭曲成一团,“下官……下官愿为北境將士,捐……”
他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他下定了决心,报出了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数字。
“……五十万两!白银!”
嘶——
厅堂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几十条毒蛇在同时吐信。
五十万两!
这个张启年,上任才多久?!
吴谦和孙志才握笔的手剧烈一抖,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洇开,像一个刺眼的罪证。
他们彻底麻了。
顾长风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只瞥了张启年一眼,隨即朝吴谦微微頷首。
“记下。”
得到这两个字,张启年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他活下来了。
用五十万两银子,买下了他全族的命。
而他这头破血流的榜样,像一块滚烫的烙铁,丟进了油锅里。
全场,瞬间炸裂!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