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洗尽铅华,今日方知我是我!(修改版)(1 / 2)

火尖枪的枪尖,迸射出一点暗沉到极致的血光。

枪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撕裂了凌霄殿前最后残存的仙气。

哪吒手臂肌肉虬结,手腕一抖,整杆神兵便化作一道刺破苍穹的血色电光。

没有半分神通变幻。

亦无丝毫法术加持。

有的,只是积压了无数岁月,凝练到足以洞穿神魂的怨愤与杀意。

彼时。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刺李靖心口!

这一枪,他已在七宝玲瓏塔的无尽黑暗中,演练了亿万次。

凌厉的枪芒尚未及体,那股纯粹的杀意已经化作无形之刺,狠狠扎入李靖的元神深处。

剧痛!

李靖的神魂都在尖啸,眼前的一切景物瞬间褪色,化作一片冰冷的死灰。

死亡的阴影化作实质的冰水,从他的天灵盖当头浇下,让他四肢百骸都瞬间僵硬。

“吒儿!你真要弒父不成?!”

一声悽厉的嘶吼从李靖喉咙里爆发出来,声音扭曲,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恐慌。

他脸色惨白如纸。

手中的长剑完全是凭藉本能仓惶举起,狼狈不堪地横在胸前,试图格挡这索命的一枪。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震得周遭残存的仙神耳膜嗡鸣,元神晃荡。

李靖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轰得倒飞出去,脚下在汉白玉地砖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试图用父子名分,做这最后的挣扎。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自封神之后,他位列天王,哪吒也重塑莲花真身,成了他座下先锋,三坛海会大神。

他以为,时间早已磨平了一切。

他以为,权位早已替代了仇恨。

他没想到,在那副沉默的面孔之下,哪吒居然对自己还怀揣著如此纯粹、如此炽烈的杀意!

“你我血脉相连,为父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死啊!”

李靖稳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气息已然紊乱。

“你难道忘了,你幼时为父是如何疼爱你的吗?”

到了这个时刻。

天庭孤立无援。

曾经那些与他称兄道弟的仙家同僚,此刻皆是远远避开,目光闪躲,生怕被这滔天的復仇火焰波及分毫。

哪里还有人前来阻挠?

李靖彻底绝望,也唯有继续打起这唯一一张牌。

感情牌。

“疼爱?”

哪吒闻言,前冲的枪势微微一顿。

他停下了。

但火尖枪的枪尖,依旧锁定著李靖的眉心。

枪芒吞吐,散发著气息。

他脸上的讥讽,因为这两个字而加深。

“李靖!”

哪吒一字一顿,声音在颤抖,带著痛苦与愤怒。

“休要再提幼时!”

“你所谓的疼爱,便是逼得我当著陈塘关军民的面,削肉还父,剔骨还母?!”

轰!

这句话,在哪吒的识海中炸响。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的场景。

陈塘关外,东海龙王的逼迫,父亲那张写满“大义”的脸。

他手中利刃割开自己皮肉的触感。

鲜血喷涌,染红父母的视线。

被世界拋弃的感觉,神魂被剥离肉身的痛,再一次席捲而来。

“便是用那座七宝玲瓏塔,將我镇压,磨灭我的意志,让我听从你的號令,如同驱使鹰犬?!”

又一句话。

是黑暗。

是塔內的墙壁,是日復一日的消磨。

每一次他想反抗,每一次他想质问,那座宝塔便会从天而降,金光將他压住,让他动弹不得,连思维都近乎停滯。

“这!”

哪吒向前踏出一步,枪尖距离李靖的眉心,只差三寸。

“便是你的疼爱?!”

最后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与火的味道。

李靖被这股气势逼退一步,后背抵在殿柱上,退无可退。

他看到哪吒眼中的火焰,心中一颤,本能让他抓住了哪吒话语里的停顿。

有效果!

只要他开口,只要他动摇,就有机会!

李靖连忙继续道:“为父那也是不得已!”

他强行镇定,摆出父亲的模样。

“你当年闯下大祸,打死龙王三太子,抽了他的龙筋!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若不如此,我陈塘关李氏满门,连同那数十万百姓,都要为你一人陪葬啊!”

“为父,是为大局著想!”

“至於宝塔……”

李靖眼中闪过精光,语气沉痛。

“那是燃灯佛祖所赐,是为父怕你再生事端,怕你那性子再闯出无法挽回的祸端!”

“那是为了管束於你,是为了你好啊!”

一番话,说得仿佛他当年的逼迫,都成了父爱。

仿佛他的镇压与掌控,都只是为了保护儿子。

这番顛倒黑白、推卸责任的话语,彻底点燃了哪吒心中那根名为“亲情”的导火索。

轰!

哪吒周身的火焰,不再是红莲业火,而是从神魂深处燃烧起来的、黑红色的怒焰!

就连远处观战的孙悟空,听得这番言论,也是眼角一抽。

他感触极大。

“好个李靖!当真奸滑!”

孙悟空心中冷笑。

“死到临头,竟还想用旧事顛倒是非,以父子之情这等虚名,劝哪吒放下杀孽,饶他狗命。”

他太熟悉这种话术了。

这位李天王,深諳为官之道,更深諳摆布人心。

一句一个为你好。

一句一口为父之名。

话里话外的意思,仿若哪吒生来,就该是他的物品。

他让你生,你便生。

他让你死,你便死。

你的一切思想,一切行为,都要遵从他的意志。

不尊,便是大逆不道。

不从,便要受镇压之苦!

这与西天灵山之上,那些將自己视作棋子,肆意摆弄的禿驴,又有何不同?

唉!

一声嘆息,自孙悟空的唇边溢出,在南天门前迴荡。

他的目光越过对峙的父子,投向后方那两扇象徵著权柄与秩序的天门。

嘆息声未落,一个笑声便將其撕裂。

“为我好?”

哪吒在笑,肩膀耸动,笑声里没有喜悦,只有悲凉。

“好一个为我好!”

他抬起头,那张少年面容上,一双眼眸燃烧著烈焰,泪水在其中蒸腾,却无法流下,只化作恨意。

“李靖,时至今日,你还在巧言令色!”

这一声怒喝,不再是少年的声音,而是淬炼了千百载怨憎的嘶哑。

“你將我当做什么?保全你李氏荣华的工具?”

“你將我当做什么?巩固你托塔天王神位的阶梯?”

“你何曾,將我当做你的儿子?!”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李靖的心防之上。

他不再给予对方辩解的机会,也不再给自己留有余地。

周身沉寂的法力,此刻挣脱了枷锁。

轰!

一股气浪以哪吒为中心炸开,神火冲天,將他脚下的云海烧灼出一个空洞。

他体內的生机与煞气,在这一刻,融为一体,灌注进他手中的火尖枪之內。

嗡——

长枪震颤,发出龙吟。

枪尖的寒芒,被赤红所吞噬,光芒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颗太阳,散发著毁灭的气息。

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力量下扭曲,发出哀嚎。

“今日,我便与你,与这父子名分,做一个了断!”

哪吒的声音变得平静,那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你的生养之恩,当年剔骨还父,削肉还母,我早已用那一身骨血,还清了!”

他的目光,穿透时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陈塘关城楼上,在万民指点下,自刎的少年。

那份痛,那份屈辱,那份不甘,从未消散。

“如今,你我之间,只剩仇怨!”

仇!怨!

最后两个字,压垮了李靖脸上最后的偽装。

当他从哪吒那双没有波动的眼眸中,看到自己渺小、且註定要被毁灭的倒影时,一种战慄,让他这位天庭兵马大元帅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不是警惕。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不!哪吒!你不能这样!”

李靖的声音变了调,威严尽失,只剩下惊惶。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的哪吒,不是那个可以被宝塔镇压、被父权束缚的儿子。

这是一个復仇者。

他感受到了那股杀意。

那不是怒火,不是可以被道理或亲情化解的怨气。

那是一种意志。

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毁灭意志。

然而。

他的求饶,他的辩解,他所有试图唤醒往日情分的言语,在此刻的哪吒听来,都只是噪音。

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哪吒的声音不带情感。

“受死吧!”

“李靖!”

话音未落。

人已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他的速度,超越了神明肉眼的极限。

时空仿佛被拉长。

孙悟空金瞳收缩,他只看到一道红色闪电,撕裂了天地。

那道闪电,是火尖枪。

是哪吒。

是他积压千百年的怨与怒,一朝爆发。

李靖仓促將神力灌注於身前,试图构建防御领域。

然而——

在那道红色闪电面前。

防御薄如蝉翼。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在死寂中刺痛耳膜。

火尖枪,凝聚了哪吒毕生法力与怨恨,刺入了李靖的心臟。

时间定格。

火焰法力顺著枪身,涌入李靖体內。

那不是凡火,也不是三昧真火。

是哪吒恨意所化的业火。

焚烧的不是肉身,是生机,是神格,是存在的根基。

李靖的动作僵住。

他威严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用尽力气,低下头。

他看见贯穿自己胸膛的火尖枪,枪尖从背后透出。

枪身上流淌的红色光焰,正吞噬著他的一切。

他又抬起头,看向面前。

那张脸,曾经熟悉,如今只剩冰冷和陌生。

那双眼中,没有復仇的快意,没有解脱。

只有燃烧过后的虚无与死寂。

李靖张了张嘴。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是想质问?是想懺悔?还是想最后一次,用父亲的身份,说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

因为他最终只涌出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

那液体是金色的,是神明的血液,其中还混杂著被火焰法力绞碎的內臟碎块。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响,眼中的神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权势、威名、天庭的秩序、家族的荣耀……

所有他一生为之钻营、为之不择手段去维护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不甘与嘲讽。

或许,直到死亡真正降临的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是何时,又是如何,彻底失去了这个儿子。

然后,也失去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至此。

李靖!

天庭的兵马大元帅,托塔天王,身躯向后倒去。

他眼中的光芒熄灭。

他倒下的姿態,没有威严,只有狼狈与淒凉。

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就在他身躯將要砸落云海的瞬间,一道灵光从他的眉心飘出。

那是他的真灵。

它在空中一顿,似乎想看一眼这个世界,看一眼终结了自己的儿子。

但一股力量已將其锁定。

下一刻,真灵化作流光,朝著封神榜所在的方向飞去。

通明殿前,陷入死寂。

时间与空间仿佛被凝滯。

因孙悟空闯南天门而起的喧囂,因哪吒对峙李靖而生的鼎沸,都已褪去。

只剩下静。

静到能听见仙云流动的声响,能听见星斗轮转的回音。

所有仙神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处。

那里,三头六臂的哪吒手持火尖枪,枪尖斜指,神血顺著枪刃滑落。

“滴答。”

一滴神血砸在金砖上,溅开一朵金莲。

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仙神耳中如惊雷。

在火尖枪下,托塔天王李靖双目圆瞪,生机正在涣散。

他的身躯依旧站立,支撑著他的是贯穿仙体与元神的火尖枪。

他张了张嘴,涌出夹杂內臟碎片的血液。

那座黄金宝塔光芒黯淡,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滚到角落,蒙上尘埃。

哪吒,他杀了李靖!

弒父!

这两个字,如两座神山,压在所有仙官神將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一名武官后退一步,险些跌倒,脸上没了血色。

几名李靖的亲信天將手握兵刃,指节发白,手臂肌肉賁张,却不敢上前。

他们的身体在颤抖,分不清是出於愤怒,还是恐惧。

削肉还母,剔骨还父。

这是旧怨,是三界皆知的因果。

但在天庭,“天地君亲师”是铁律,三纲五常是枷锁,这种行为,是大逆不道,是罪。

玉阶之上,珠帘之后,那道身影此刻也只是沉默。

无人能看清天帝的表情。

孙悟空站在一旁,注视著这一切。

他没有去看那些仙神的表情,也没有去看李靖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

哪吒的身躯在颤抖,那是积压的恨意与痛苦宣泄后,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的脸上没有快意或轻鬆,只有茫然。

孙悟空心中没有波澜。

他理解哪吒的恨。

他也尊重他的选择。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此刻,这句话蕴含著道理。

然而。

就在李靖真灵脱离仙体,被天地法则接引的剎那。

一个声音在孙悟空脑海响起。

这声音穿透了外界的死寂,在他意识中炸开。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相助哪吒了结前生夙愿因果,大幅度扰乱天道既定轨跡。】

【奖励:修为突破卡一张!】

一串古篆,在他的意识之海中流淌、组合,最终定格。

提示音落下。

孙悟空一愣。

他的破妄金瞳,瞳孔收缩了一瞬。

心中掀起巨浪。

“什么玩意?”

他下意识在心中发问。

这一次,他没有算计什么,也没有想如何从系统身上获利。

他上天庭,一是了结与玉帝的因果,二是要为哪吒站台,让他斩断这份父子孽缘。

一切都是顺心而为。

只是助哪吒了结因果。

“这都能给奖励?”

“还是修为卡?”

这一瞬间,孙悟空的道心都搏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

强劲有力,如同战鼓。

一股燥热感从心臟涌向四肢百骸,让他血液仿佛要燃烧。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以为,这次大闹天宫,奖励会等到他把玉帝逼到某个份上,或者顛覆了天庭格局之后。

那才是大事件。

没想到,李靖的死,就触发了奖励。

而且,来得这么快?

“修为卡……”

孙悟空的意念集中在意识中沉浮的卡片上。

“貌似是第一次给。”

卡片並非实体,而是道则与信息构成的光影。

其上篆刻著符文,流光溢彩,玄奥莫测。

“且看看妙用。”

孙悟空心神沉浸下来。

外界不过一息。

他的意识已与修为卡產生连结。

剎那间,一股信息洪流灌入他的元神。

没有文字,没有道理。

而是一种“明悟”。

他眼前出现一条道路,是他的修行之路。

此刻,他正站在一个节点上,前方是“混元金仙中期”的界碑。

然而,从他所站的位置到界碑之间,横亘著一道鸿沟。

天堑。

这道鸿沟是境界壁垒。

它由时间、法力、心境、悟道等因素构筑而成。

仙神想要跨越此境界,需要耗费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积累法力,打磨道心,再等待一个机缘,才有可能。

可就在他“看”到这道天堑时。

那张“修为突破卡”化作一道神光,凝聚成一座神桥,横跨天堑。

桥的另一端,通往混元金仙中期。

孙悟空明白了此物的用途。

混元金仙之境內。

可助他衝破关隘,踏足更高境界!

无视积累!

无视瓶颈!

无视机缘!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混元金仙初期到中期,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如同天堑。

他估算过,即便有资源,靠苦修也需要数万年。

可现在,有了此卡,便可省去这些工夫。

“哈哈!想睡觉就送来枕头!”

一股喜悦在他胸中炸开。

孙悟空想仰天长啸,但自制力压住了衝动。

他脸上没有表情,眸子深邃,看不出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內心正在翻涌。

他平復心境,转动念头,分析奖励的由来。

“李靖是天庭兵马大元帅,执掌天兵天將,身份尊贵,身负天庭气运。”

“他的死,不只是陨落一个金仙。”

“更是在眾人面前,被自己儿子所杀,折了天庭的顏面,动摇了天条,也等於折损了天庭气运!”

“这对天道轨跡的扰动很大。”

“系统给出这种奖励,也算合理!”

孙悟空想通了系统奖励的原因。

无他。

李靖地位不低。

虽然实力弱,但他是天王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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