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白石和彦×齐藤妥协(1 / 2)
第227章 白石和彦x齐藤妥协
齐藤孝太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书上。
小泽鹤子四个字,在午后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已经这样静坐了將近十分钟。
文书的內容他早已看完,履歷、考核记录、推荐理由,每一项都符合程序,每一页都无可挑剔。
新宿警署的程序走得很规范,人事课的初审也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不在文书本身。
问题在於,这份文书所承载的重量,远远超出了它应有的分量。
这不是一例普通的人事任命。
这是当前舆论风暴的中心。
这还是一个信號,关於日本社会將如何回应来自大洋彼岸的变革浪潮的信號。
而他齐藤孝太,作为警视厅的总监,恰好站在这个信號传递的节点上。
签,还是不签?
如果签,他將成为日本警界歷史上第一位任命女性担任实战部门课长的警视总监。
这个记录会写进档案,会被人记住。
有人会称讚他开明,但也有人会在背后说他屈从於舆论,討好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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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签..
齐藤孝太微微摇了摇头。
或许不签的选项,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只是希望,这个过程能体面一些。
就在齐藤孝太陷入沉思之际,桌上的黑色电话机突然发出清脆的铃声。
他看了一眼话机,这是专线,能打进来的都不是普通人。
齐藤孝太拿起话筒,声音平稳:“莫西莫西,我是齐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恭敬中带著公事公办的节奏。
“齐藤总监您好。我是警察厅秘书室的清水吾。厅长请您来一趟。”
齐藤孝太的眼瞼微微下垂。
“原来是清水秘书。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放下话筒,他没有起身,而是保持著握著话筒的姿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厅长召见。
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当口。
太巧了。
接著,齐藤孝太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文书。
封面上的名字依然安静的躺著,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没有確切的证据,但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將近三年,早就学会了相信直觉。
这一趟,多半就是为了这个人。
齐藤孝太稍作思索,按下內线电话。
“备车。我要去见厅长。”
秘书的声音立刻传来:“哈依,我这就准备。”
齐藤孝太站起身,对著办公室角落的穿衣镜整理了一下警服,领带端正,肩章平整,帽徽鋥亮,无论何时何地,警视总监的仪容都不能有丝毫懈怠。
做完一切,他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却又突然停住。
齐藤孝太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
那份文书还摊在那里,在午后的光斑中显得安静而无辜。
他走回去,將文书合上,拿在手中。
这才转身走出办公室。
电梯缓缓下行。
齐藤孝太透过电梯门的金属反光,看见自己的脸,眉头微锁,唇角紧抿。
他问自己,为什么非要带上这份文书?
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万一厅长问起,手头有材料可以匯报。
但更深层的原因,齐藤孝太不愿细想。
也许,是一种本能的自保。
如果这一趟註定要接受某种指示,那么主动將文书呈上,总比被问起时再被动拿出来要好。
前者是配合,后者是服从。
毕竟,在官僚体系的微妙语境中,这两者的区別,有时候能决定一个人最后的体面。
电梯门打开。
一楼大厅里,总监秘书和司机已经等在车旁。
秘书看到他手中的文书,目光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只是接过来时动作格外郑重。
齐藤孝太坐进轿车后排。
引擎启动,黑色的车身无声的滑出警视厅大门。
警视厅与警察厅的距离並不远。
在东京都千代田区的官厅街,这两个机构相隔不过十来分钟车程。
可就这短短的距离,却承载著日本警察体系中微妙而复杂的权力关係。
从法理上说,警察厅是国家级警察行政机关,负责制定政策、协调预算、统筹全国警务。
警视厅则是东京都的警察执行机关,负责首都圈的治安管理。
二者没有直接的上下级隶属关係。
但从实际运作来看,警察厅长官作为內阁成员,对警视总监的任命有著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齐藤孝太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当轿车驶入警察厅地下停车场时。
他的表情已经调整到了最適宜的状態,平静、恭敬、不卑不亢。
“把公文包给我。”
下车前,齐藤孝太吩咐道。
秘书从副驾驶座回头,双手递过公文包。
隨即,司机和秘书同时下车。
司机从左侧为自家总监打开后座车门。
齐藤孝太迈出轿车,整理了一下衣襟,提著公文包走向电梯。
警察厅的办公区域比警视厅更加安静。
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乾乾净净。
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著,偶尔有人经过,也是步履匆匆,低声交谈。
齐藤孝太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门侧的铭牌上写著:“警察厅长官办公室”。
此刻,门口站著的男子四十出头,身材精干,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看到齐藤孝太从走廊尽头走来,迅速迎上几步,微微欠身。
这个欠身的幅度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恭敬,又没有卑躬屈膝的諂媚。
“齐藤总监,您来了。”
清水吾的声音平稳而客气。
作为警察厅长官的秘书室室长,接触过太多高级官员,早已练就了一套不卑不亢的待客之道。
可面对齐藤孝太,他的態度格外谨慎。
这不是因为他畏惧警视总监的权威。
而是因为他清楚,眼前的男人,即將迎来政治生涯中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选择。
而人在做出重大选择时,往往会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厅长在里面等您。”清水吾侧身让开,“您可以直接进去。”
齐藤孝太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他双手握住门把手,轻轻用力。
门推开的瞬间,一间宽的办公室映入眼帘。
落地窗外是东京都心的天际线,晴空万里,光线充足。
窗边摆著几盆绿植,叶片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办公室的陈设简洁而不失格调,黑色的真皮沙发,深色的实木书柜,墙上一幅装裱精致的山水画。
警察厅长官白石和彦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批阅一份文件。
他今年六十一岁,头髮染得乌黑,面容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
作为內阁成员,白石和彦衣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都透著政客特有的圆熟与分寸。
齐藤孝太大步流星的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定,抬手敬礼。
“长官。”
白石和彦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钢笔,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齐藤总监,来了。”他指了指一旁的沙发,“你先坐。等我处理完这份文件,马上就好。”
齐藤孝太没有多言,转身走到沙发区,在靠窗的一侧坐下。
他將公文包放在身侧,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这是他四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等待多久,都不能有丝毫懈怠。
办公室很安静。
只有白石和彦翻动文件的声音,偶尔伴隨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十分钟过去了。
齐藤孝太保持著相同的姿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小小的文心兰上。
黄色的花朵开得正盛,纤细的花茎微微摇曳。
他不急。
在官僚体系中,等待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让对方等,是展示权力。能够等,是展示修养。
白石和彦让自己等十分钟,不是疏忽,不是失礼,而是一种上位者的姿態。
在这里,我是主导者。
齐藤孝太理解这一点,也接受这一点。
白石和彦终於放下了笔。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內线话筒,语气轻鬆道:“送两杯茶进来。”
然后,白石和彦站起身,走向沙发区,在齐藤孝太对面坐下,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表情却依然从容。
“齐藤总监,让你久等了。”
齐藤孝太微微低头。
“厅长言重了。”
白石和彦笑了笑,身体放鬆的向后靠去。
“齐藤总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用不著拘束。”
齐藤孝太也笑了笑,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可背脊仍旧挺直。
他知道,这句话是客气,不是许可。
敲门声响起。
一名穿著便服的女秘书端著托盘走进来,將两杯热气腾腾的煎茶分別放在两人手边。
“厅长,还有其他吩咐吗?”
“出去吧。”
白石和彦摆了摆手。
女秘书欠身退出,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静。
白石和彦端起茶杯,轻轻吹开热气,抿了一小口。
齐藤孝太见状,也端起茶杯,象徵性的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此刻的他无心品味。
白石和彦放下茶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转动杯沿,淡淡的道:“齐藤总监,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齐藤孝太放下茶杯,双手重新放回膝上。
正戏来了。
白石和彦的语气转为沉稳,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郑重。
“昨天,执政党內部召开了总务会会议。会上討论了一个议题,如何回应近期国內外关於日本女性社会地位的舆论关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齐藤孝太脸上。
“会议认为,在当前形势下,日本社会需要一位具有代表性的女性人物。一个能够向国內外展示日本也在进步,也在改革的象徵。”
齐藤孝太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听著。
白石和彦继续说道:“经过討论,总务会一致认为,新宿警署组织犯罪对策课代理课长小泽鹤子警视,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选。”
说到这里,白石和彦的语气平稳,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会议结束后,相关决议形成了正式报告,递交给了內阁。”
“今天早晨,池田首相对这份报告做出了批覆。首相认为,小泽鹤子警官的履歷和当前职务,极具代表性意义。”
说著,他话锋一转,直视齐藤孝太的眼睛,语气中多了推心置腹的意味。
“当然,警视厅的人事任命是独立的。这是法律赋予警视总监的职权,我不该、也无权隨便插手。”
“但是,齐藤总监,你应该也清楚。最近一段时间,在野党和一些进步民权组织,不断在各地组织集会、游行,给各地的治安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白石和彦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所以,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这个方案。”
话音落下,白石和彦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留给面前这位警视总监足够的沉默空间。
齐藤孝太没有即刻回应。
他低著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渐渐凉去的煎茶上。
刚才白石和彦说的每一个字,齐藤孝太都听得很清楚。
执政党总务会,这是决策源头。
池田首相批覆,这是最高背书。
我不该隨便插手,这是礼貌的掩饰。
希望你考虑一下,这是明確的指令。
整段话,层层递进,滴水不漏。
表达了压力,又留足了面子。
同时下达了指令,又维持了尊重警视厅独立的姿態。
这就是白石和彦的说话艺术,让你无法拒绝,又让你觉得自己是被尊重的。
同样,当执政党总务会的决议,內阁的关注,首相的批覆,这些力量匯聚成的洪流,绝不是他一个即將卸任的警视总监能够阻挡的。
倘若拒绝,只会让自己的落幕变得狼狈,却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齐藤孝太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然而,他並不反感这种艺术。
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齐藤孝太早就明白,所谓的独立从来都是相对的。
警视厅不可能脱离政治独立存在,就像鱼不可能脱离水生存。
他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快三年,最终还是逃不过这样的时刻。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齐藤孝太抬起头,表情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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