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倒反天罡(1 / 2)
十年光阴,再次如水银泻地般悄然流逝。蜀山的景致似乎未有太大改变,桃花依旧岁岁年年地盛开凋零,只是当年那个需要仰头才能拉住夏夜衣角的小女孩,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十八岁少女。
张忆眠,这个名字在蜀山乃至整个圣同王朝的江湖中,都已不再陌生。
她继承了母亲寧雪眠的清丽容顏,眉目如画,肤光胜雪,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深处,却比母亲多了几分锐利与沉静,那是修为精深和歷经世事才能淬炼出的光芒。
她时常抱著一柄古朴的红伞,那伞仿佛与她气息相连,正是岁月红伞
夏夜在闭关前,深思熟虑后將其交给了她,既是护身之宝,也是一种传承的象徵。
然而,与她飞速成长的修为和日渐成熟的气度相比,她的父亲阿丑,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凝固了,又或者说,是他自己主动选择了停滯。
他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鬍子拉碴,眼神中沉淀著化不开的忧鬱,只是周身那浓得化不开的酒气,似乎比十年前淡了一些。
这並非因为他终於走出了丧妻之痛,振作了起来。
纯粹是因为,他打不过自己女儿了。
张忆眠,今年十八岁,修为赫然已达炼气七层!
这等进境,莫说在凡俗武林堪称神话,便是放在修仙界,也足以令许多所谓的天才黯然失色。
而阿丑,这十年来依旧沉溺於酒精的麻醉,疏於修炼,连夏夜留下的、有望让他突破《凝胎诀》大圆满、达到更高层次“凝胎:破界”之境的功法,他也未曾用心钻研,至今修为仍停留在炼气五层。
儘管,他已是四十八岁的人了。
实力的悬殊,带来的是话语权的更迭。
张忆眠无法容忍父亲继续这般消沉下去,她採取了最直接也最让阿丑头疼的方式——武力干涉。
“乖女儿,爹就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阿丑抱著酒罈,缩在角落,看著眼前气息渊渟岳峙的女儿,脸上堆著討好的笑,眼底却是一片苦涩的荒芜。
他每次看到忆眠那张与雪眠越发相似的脸,心臟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只想用酒精来麻痹。
张忆眠抱著红伞,俏脸含霜,语气不容置疑:“不行。夏姨在闭死关,不知何时才能出关。爹,你是蜀山曾经的代掌门,是武林盟的象徵,如今江湖虽看似平静,暗流却从未停止。你需要清醒,需要扛起大旗!”
阿丑闻言,几乎要哭出来:“不是,乖女儿,你……你都比爹厉害这么多了,这蜀山,这武林,有你扛著不就够了?还要爹这老傢伙干嘛?”
“破界传奇的话本我都看好几回了,”张忆眠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父亲,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和难以置信。
“说真的,爹,要不是夏姨亲口確认,我都不敢相信,你现在这副……鬍子邋遢、抱著酒罈的样子,会是话本里那个白衣红伞、一念望天、力挽狂澜的大英雄阿丑。”
提到当年,阿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隨即又被更深的颓唐覆盖,他梗著脖子,带著几分酒意嘟囔:“別小瞧你爹好吧!你爹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也是很强的!”
“不服练练?”张忆眠眉梢一挑,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縹緲而危险。这十年来,她不仅修为暴涨,对自身那奇特的“梦璃灵根”掌控也愈发精熟。
她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將父亲的精神强行拖入她编织的梦境之中。在梦里,他可无处躲藏,无法用酒精逃避,只能直面她各种“说服教育”,包括但不限於“切磋”。
结果自然是屡战屡败。
喝酒?在梦里喝了也没用,醒来只会更加清醒地感受到现实的无力。
阿丑脖子一缩,连连摆手:“哎哎哎,別別別!爹认输,认输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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