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黄河在咆哮(1 / 2)
堤背风的破庙里,刘福贵带著二百多如今已经改编成治安军的人也守在这附近,刘福贵和几个心腹则蹲在下发的帐篷里面烤火。
几个人凑成一圈,手里攥著酒壶,脚边堆著没扛的沙袋。
有人时不时伸头往庙门外看,瞟一眼上游滚滚的河水,脚不自觉往门口挪。
“师座,我看这水涨得邪性,王家口要是崩了,咱这地方第一个被淹,到时候跑都跑不及。”
“我家在齐河,也不知道我娘和我媳妇带著孩子跑出去没有。”
刘福贵捏著酒壶喝了一口,没说话。
陆抗收编之后,本来就想著混口饭吃,这次被调来抗洪,他也打著观望的主意,情况不对就带著人往山里跑。
他娘的,这么多年了,人还能战胜的了凶猛的洪水吗?反正他刘福贵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见过。
他起身走到庙门口撒尿,抬头往堤上看。
104军的士兵在水里泡了快四个小时,肩膀上的军装泡得发皱,露在外面的皮肤冻得发青,手里的沙袋还在往水里塞。
陆抗站在十几米外的堤边,雨衣扔在旁边的泥里,肩膀全湿了,裤腿上沾著厚厚的泥,正接过士兵递过来的沙袋,转手递给下面的人。
不远处的村道上,之前被他征过粮的王老头,扛著自家拆下来的门板,正往堤这边走,门板上还留著过年贴的春联残片。
几个妇女拎著一桶热薑汤,沿著堤给每个士兵递碗,手冻得通红也不停。
刘福贵手里的酒壶“啪”的一声掉在泥里,酒撒了一地,混著雨水往低处流。
他身后的赵老七走出来,看著堤上的景象,攥了攥拳头。
赵老七以前是齐河的农民,被鬼子抓了壮丁当偽军,跟著刘福贵干了两年,没少干欺负乡亲的事。
“师座,咱们以前给鬼子当狗,祸害了不少乡亲。”
赵老七的声音有点哑,指著堤上的士兵和送东西的百姓。
“卑职说一句您老不爱听的话。”
“现在人家陆长官带著兵,拿命给咱们守家,乡亲们也不拿咱当贼防了。咱要是再躲在庙里烤火,还算个球鲁省的汉子!”
刘福贵弯腰捡起酒壶,往地上狠狠一摔,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偽军军装,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穿的粗布短褂。
“什么玩意不爱听,老子不是鲁省人啊。
弟兄们!都给我抄傢伙上!以前当偽军欠乡亲的,今天全还回来!谁要是再磨洋工,老子直接毙了扔河里餵鱼!”
二百多偽治安军的士兵跟著衝出来,往堤上跑。
他们扛沙袋的速度比正规军还快,有人一趟扛三个沙袋,肩膀被麻绳勒出了血印也不停。
赵老七的脚被木桩上的钉子扎了,血顺著靴子流出来,他拔了钉子,扯了块布缠上,转身又扛起了沙袋。
济阳段的老土堤突然出事。
正在填沙袋的士兵听见身后传来异响,回头一看,斜坡上的草皮鼓了起来,一股浑浊的黄水顺著缝隙往外喷,很快就衝出一个半米宽的洞,泥土顺著水流往下掉,洞口越冲越大。
“管涌!这里有管涌!”
工兵连长跑过来,蹲在洞边看了一眼,脸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前清修的老堤,堤身早就被水泡鬆了,再冲半个小时,整段堤都得垮。
陆抗接到报告赶过来的时候,管涌的水已经喷到了半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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