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成功(1 / 2)
子巢內部没有光。
或者说,有光——但那光是活的。
肉壁上的脉络一明一暗地闪烁著,荧绿色的光芒像心跳一样律动,每一次闪烁都照亮周围三五丈的范围,然后陷入更深沉的黑暗。
三人贴在一根巨大的肉柱后面。
那肉柱从穹顶垂下来,一直扎进地面,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孔洞里不断渗出黏稠的液体,顺著肉柱往下淌,在根部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水洼里泡著东西。
半截尸体——一头不知名的异兽,已经被消化得只剩骨架和一层薄薄的皮肉,泡在荧绿色的液体里,偶尔冒出一个气泡。
苏轮看了一眼,胃里翻腾了一下,硬生生压下去了。
叶开蹲在最前面,微微偏头,用气声说:
“跟著我走。一步都不能错。”
谭行点点头。
苏轮也点点头。
叶开抬起脚,踩了出去。
他的脚落下去的地方,肉壁上的脉络刚好暗下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次落脚,都踩在萤光熄灭的那一瞬间。每一次抬脚,都赶在萤光重新亮起之前。
像在刀尖上跳舞。
像在死亡线上蹦躂。
苏轮死死盯著叶开的脚后跟,一步一跟,一步一跟,眼睛都不敢眨。
他从来没想过,走路能走得这么累。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叶开猛地抬手。
三人立刻贴向旁边的肉壁。
那肉壁是软的,温热的,还在缓缓蠕动。苏轮的后背贴上去,能感觉到肉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一股一股的,像血管里的血液。
他头皮发麻,一动不敢动。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从拐角处,爬出来一队东西。
那是异兽。
但又不是普通的异兽。
它们的体型像巨蜥,却长著六条粗壮的腿,每一条腿上都布满了骨刺。它们的背上隆起一座座肉瘤,肉瘤表面长著血红色的眼睛,那些眼睛没有眼皮,圆滚滚地转来转去,每一只都盯著不同的方向。
但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头——
每个头都不一样。
有的是狼头,却长著鹿的角;有的是熊头,却长著鹰的喙;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五官扭曲在一起,像一堆胡乱拼凑的烂肉。
它们在巡逻。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肉壁微微颤动。
苏轮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那些背上的眼睛,正在扫过他们藏身的地方。
一只眼睛扫过来。
两只眼睛扫过来。
三只——
那东西停下了。
它的头慢慢转过来,一张扭曲的脸上,十几只眼睛同时盯向三人藏身的肉柱。
苏轮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叶开的指尖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灰雾——那是骸王本源,他在准备强行隱匿。
那东西看了三息。
然后,它转过头去,跟著队伍继续往前走。
苏轮身体一松。
叶开缓缓收回那丝灰雾,用口型说:
“走。”
三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刻钟,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腔室。
穹顶高达百丈,肉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在往外流淌荧绿色的液体,匯成无数条细流,顺著肉壁往下淌,最后流进腔室中央的一个巨大水池里,隨著水流衝出外围,匯入无边无际的地下水源。
那腔室的水池直径至少数百丈。
池水是荧绿色的,表面漂浮著无数白色的东西——兽卵。
每一颗都有脸盆大小,半透明,能看见里面蜷缩著的幼兽。
那些幼兽偶尔动一下,池水表面就泛起一圈涟漪,隨著水流,被冲入地下水源,散落在无尽虫都各处!
而腔內水池旁边,趴著三头巨兽。
每一头都有小山大小。
它们的身躯已经彻底和子巢融为一体,后背长出了粗大的肉柱,连接著穹顶;
腹部延伸出无数根触鬚,深深扎进水池里。
它们的头还在,但眼睛已经没了,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眼眶里钻出细小的藤蔓,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它们在睡觉。
或者说,它们在休眠。
叶开盯著那三头巨兽看了三息,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腔室另一侧的一个洞口。
意思很明显:从边缘绕过去。
谭行点头。
苏轮点头。
三人贴著腔室边缘,一步一步,缓缓移动。
脚下的肉壁是软的,踩上去会陷下去,然后慢慢弹起来。
每一次落脚都发出轻微的“噗”声,那声音在空旷的腔室里被放大,像擂鼓一样砸在三人心臟上。
苏轮屏住呼吸。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走到一半,水池里突然“咕嘟”一声冒起一个大泡。
那泡炸开,溅起的液体落在水池边缘,发出“嗤”的轻响。
三头巨兽中的一头,动了动。
它的头缓缓转过来,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了三人的方向。
苏轮僵住。
叶开也僵住。
谭行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那头巨兽看了很久。
然后,它又把头转回去了。
三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三人继续前进。
终於,绕过了那个腔室,钻进另一侧的洞口。
叶开停下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神色晦暗不明。
苏轮第一次看见叶开脸上出现这种神色。
“还有多远?”
谭行用口型问。
叶开伸出手,指了指前方,然后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丈。
三人在黑暗中继续前进。
这一次,路开始向下倾斜。
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成了垂直的陡坡。
肉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蘚,踩上去像踩在油上,隨时会滑下去。
叶开从掌心掏出一根骨刺,狠狠扎进肉壁里,一步一步往下爬。
谭行跟上。
苏轮跟上。
爬了大概一刻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轰鸣像心跳,又像某种巨大的机器在运转,一下一下,震得肉壁都在颤抖。
叶开停下来,侧耳倾听。
听了三息,他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水源。”
他用口型说。
三人加快速度。
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震得耳膜发疼。
然后——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比之前那个腔室还要巨大十倍的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能看见无尽的黑暗。
肉壁上流淌著无数条荧绿色的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匯入下方一个巨大的湖泊。
那湖泊一眼望不到边际。
湖水是荧绿色的,散发著柔和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湖面上飘著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里夹杂著浓烈的腥甜味,吸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湖中央,有一块巨大的肉瘤。
那肉瘤像心臟一样,一下一下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湖面就掀起一圈涟漪,肉瘤表面就渗出大量的荧绿色液体,顺著肉瘤往下淌,匯入湖中。
那就是水源。
弥尔恭子巢的水源。
苏轮盯著那个巨大的肉瘤,喉咙发乾。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
肉瘤下方,湖面上,飘著无数东西。
兽卵。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兽卵。
那些兽卵有大有小,大的像房屋,小的像拳头,漂浮在荧绿色的湖面上,隨著涟漪轻轻起伏。
有些兽卵已经半透明,能看见里面蜷缩著的幼兽——有的长著两颗头,有的长著七八条腿,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形状,只是一团扭曲的肉。
整个湖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场。
“妈的……”
苏轮用气声骂了一句。
叶开蹲下来,盯著那个巨大的肉瘤,眼睛一眨不眨。
他在计算。
从这儿到肉瘤,直线距离三百丈。
湖面上飘满了兽卵,湖水里游满了刚孵化的幼兽,每一步都会惊动它们。
肉瘤里会不会还有投影?
应该没了,祂已经走了。
但有没有留下別的守卫?
有。
一定有。
叶开的目光扫过湖面,扫过肉瘤,扫过湖边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看见了。
肉瘤底部,靠近水面的地方,趴著三只东西。
那三只东西很小,只有人形大小,和周围的庞然大物比起来毫不起眼。
但叶开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那三只东西的形態——
像人。
但又不像人。
它们的身躯佝僂著,四肢却像野兽一样粗壮,长满了浓密的毛髮。
它们的头是兽头——一只是狼,一只是熊,一只是鹰——却长著人类的五官,扭曲地拼凑在一起。
它们的背上隆起一排骨刺,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椎,尾椎后面拖著一条细长的尾巴,尾巴尖端长著毒刺。
它们在睡觉。
或者说,它们在假寐。
因为即使闭著眼睛,它们的耳朵也在微微转动,鼻子一抽一抽的,嗅著空气中的每一丝气味。
“半兽守护者。”
谭行用口型说,眼睛眯起来。
叶开点头。
这是弥尔恭最恶毒的创造——把人族和异兽强行融合,诞生的怪物。
它们拥有人族的智慧和异兽的本能,是最完美的守卫。
他缓缓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
然后,他指向左边那只——狼头。
指向谭行。
指向右边那只——鹰头。
指向苏轮。
最后,指向中间那只——熊头。
指向自己。
意思很明白:一人一只,同时动手,不能出声。
谭行眯著眼看了那三只东西一眼,缓缓点头。
他的手已经从刀柄上移开,换成了腰间的匕首——那匕首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反光,是专门用来暗杀的利器。
苏轮咽了口唾沫,点头。
他的手也在抖。
不是怕。
是紧张。
他知道,只要出一丝差错,惊动了这三只东西,或者惊动了湖里的那些幼兽,他们三个今天就別想活著出去。
但他更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叶开盯著那三只东西,开始倒数。
三根手指变成两根。
两根变成一根。
一根握成拳。
三人在同一瞬间暴起!
叶开的身影像一道灰色的烟,贴著地面滑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骨匕,那骨匕通体灰白,没有一丝光泽,却散发著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那头熊头守护者猛地睁开眼!
但已经晚了。
叶开的骨匕已经刺进它的后颈,准確无误地切断脊髓。
熊头守护者的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就软了下去。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然后彻底黯淡。
同一瞬间,谭行的匕首从左侧刺入狼头守护者的太阳穴,刀尖从另一侧穿出。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捂住那东西的嘴,没让一丝声音漏出来。
狼头守护者的四肢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苏轮慢了半拍。
他的匕首刺向鹰头守护者的咽喉,但那东西在最后一瞬间偏了一下头,匕首只划开了它的脖子,没有切断气管。
鹰头守护者的眼睛猛地睁开!
它的嘴张开,就要发出嘶鸣——
苏轮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抽回匕首,而是整个人扑上去,用全身的重量压住那东西,一只手死死捂住它的嘴。
嘶鸣被捂在嘴里,变成一声闷哼。
那东西的爪子在苏轮背上疯狂地抓挠,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它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毒刺扎进苏轮的大腿。
苏轮死死咬著牙,没有出声。
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捂住那张嘴,另一只手握著匕首,一刀一刀地捅进那东西的喉咙。
一刀。
两刀。
三刀。
直到那东西彻底不动了,叶开和谭行已经冲了过来。
谭行一把扶住苏轮,撕开他的裤子看向伤口——毒刺扎进去的地方已经彻底发黑,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有毒。”
谭行的声音压得极低,但眼睛里的杀意已经压不住了。
苏轮低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笑:
“没事,死不了。”
话音刚落,他周身绿芒一闪!
那绿芒浓得像化不开的毒瘴,只一闪便没入体內。
伤口上的黑色血管像见了火的雪,瞬间消融得乾乾净净,连那发黑的皮肉都恢復了正常色泽。
谭行一愣,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操!我都忘了,现在你小子就是毒王!”
苏轮嘿嘿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血跡:
“那可不?穷畸的瘟疫源骨在我体內,要是连这点毒都扛不住,我他妈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他说著,低头看了看那具鹰头守护者的尸体——那东西的伤口处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刺鼻的臭味,腐烂的速度肉眼可见。
“嘿嘿,我可是瘟疫之刃啊!”
苏轮笑得有点贱,露出一口白牙。
谭行见状,立即捧哏:
“牛逼!大刀!牛逼!牛逼啊!瘟疫之刃!牛逼!”
叶开没理他俩的贫嘴,只是盯著苏轮看了两息,確认他真没事,然后转身看向湖中央那个巨大的肉瘤。
那肉瘤像心臟一样跳动著,每一次搏动都从深处涌出荧绿色的液体,顺著表面密密麻麻的血管流向整个子巢。
它是整个弥尔恭子巢的命脉,是所有异兽的力量来源。
叶开盯著那东西看了三秒,然后开口:
“行了!別他妈扯淡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一样切进来:
“苏轮,你去污染水源。”
苏轮点头,手已经慢慢抚摸上斩龙之刃。
叶开的目光转向谭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老谭……来都来了,那个肉瘤……我看它不顺眼。”
谭行一怔,然后顺著叶开的目光看向湖中央那个巨大的肉瘤。
那玩意儿有十几丈高,通体布满血管,一跳一跳的,看著就让人想吐。
谭行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弄碎它。”
叶开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稀鬆平常。
“弥尔恭的子巢靠这东西撑著,水源是慢慢毒死虫都那些异兽,肉瘤碎了,整个子巢的异兽崽子立刻断粮。
一个慢性死亡,一个当场瘫痪。”
他顿了顿,看向谭行:
“你行不行?”
谭行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疯劲儿。
“行?太行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噼啪作响:
“老子早就看这玩意儿不顺眼了!这么大个靶子杵在那儿,不砸它砸谁?”
苏轮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谭队,那玩意儿周围全是兽卵,你一动——”
“我知道。”
谭行打断他,眼睛盯著那个肉瘤,眼睛越来越亮:
“所以我得等。”
他看向苏轮:
“你先下水。等你开始污染水源,那些幼兽和守护者的注意力会被你吸引过去。那时候——”
他握了握拳头,拳头表面隱隱泛起一层赤红色的光芒:
“我就开大,弄碎那个肉瘤,然后就撤!”
苏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发现,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疯。
叶开是那种冷静的疯,什么都算好了,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线上。
谭行是那种热血的疯,看见目標就想砸,砸完再说。
但他们的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亮得瘮人。
“行。”
苏轮提著斩龙之刃,笑道:
“那我先走。你们....”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笑:
“別死了。”
谭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少废话,快滚。”
苏轮转身,向湖边走去。
走到湖边,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叶开已经蹲下来,在地上用手指画著什么——大概是在计算撤离路线。
谭行站在他旁边,盯著湖中央那个巨大的肉瘤,手中血浮屠上的罡气越来越盛。
苏轮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荧绿色的湖水里。
湖水没过他的头顶。
四周是一片荧绿色的混沌。无数细小的幼兽从他身边游过,有的只有手指大小,有的已经有手臂粗细。
它们的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骨骼和臟器,在荧绿色的湖水里像一个个游动的標本。
苏轮屏住呼吸,缓缓下潜。
他没有用罡气护体——瘟疫本源的气息从他身体里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绿雾,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那些幼兽游过他身边,只是顿了顿,然后继续游走。
在它们感知里,这就是一个同类。
一个有点奇怪的同类。
但同类就行。
苏轮继续下潜。
湖底比他想像的深。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水压越来越大,耳膜开始发疼。
他不敢用罡气抵抗,只能硬扛著,一边下潜一边吞咽,缓解耳压。
终於,湖底到了。
脚下是软烂的淤泥,踩上去像踩在烂肉上,整只脚都会陷进去。
淤泥里埋著无数东西——兽卵的壳,幼兽的尸体,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的残骸。
苏轮踩在那些东西上面,一步一步,向湖中央走去。
头顶,那个巨大的肉瘤像一座倒悬的山,遮住了大半的光。
苏轮站在肉瘤正下方,抬头看去。
那东西的底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往外流淌荧绿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匯成无数条细流,顺著肉瘤表面往下淌,最后融入湖水。
这就是水源。
整个子巢的命脉。
苏轮缓缓举起斩龙之刃。
刀锋泛著冷光,映出他眼底那一抹疯狂。
“来吧!”
他没有犹豫,刀锋一转,狠狠划过自己心口!
“嗤!”
皮肉翻卷,绿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那是融合了穷畸瘟疫源骨的本源毒血!
苏轮咬紧牙关,又连割两刀——手腕、小臂,三道伤口同时炸开,绿色的血液像三条毒蛇,疯狂地涌入湖水!
轰——!
瘟疫源骨在他体內疯狂跳动,像一头甦醒的远古凶兽!
苏轮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骨髓深处。
他感觉到那块源骨在燃烧,在咆哮,在释放——那是穷畸的意志,那是瘟疫的根源,那是足以让万物腐朽的力量!
“扩散”
他咬著牙,用自己的意志死死压住那股疯狂的力量,强行控制它、驯服它、驱使它!
“给我扩散!!!”
绿色的毒血像活过来一样,在湖水中疯狂蔓延!
一条条绿色的丝线从苏轮身上爆发出来,像无数条毒蛇,向四面八方窜去!
它们穿透湖水,穿透兽卵,穿透幼兽的身体——
“咕嚕嚕——”
湖面上,那些漂浮的兽卵开始变色。
荧绿色的表面,缓缓浮现出一丝丝灰绿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把整个兽卵染成腐烂的灰绿色。
“咔嚓——”
有的兽卵直接裂开,里面流出恶臭的脓液。
湖水下,那些游动的幼兽突然顿住。
它们的身体开始抽搐。
它们的眼睛开始流血。
它们的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生长——那是瘟疫,那是毒素,那是来自穷畸本源的死亡诅咒!
“嗷——!!!”
刺耳的嘶鸣声在湖底炸开!
无数幼兽疯狂翻滚,有的直接爆体而亡,有的拼命向湖面逃窜,但没游出多远就浑身僵硬,缓缓沉入湖底。
苏轮站在湖底,周身绿芒暴涨,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毒神!
三道伤口还在往外喷涌毒血,那些毒血融入湖水,融入每一寸水域,融入每一个活物体內!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巨大的肉瘤。
那东西还在跳动,还在输送营养,还在维持整个子巢的运转。
但它跳动的频率开始变了。
从平稳有力,变得紊乱、虚弱、断断续续。
荧绿色的液体从肉瘤底部涌出,但涌出来的不再是纯粹的生命精华——
而是混杂著绿色毒素的毒液!
“成功了……”
苏轮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沾满绿血的牙。
“老子成功了——!!!”
湖边,叶开猛地站起身。
他盯著湖面,眼睛亮得瘮人:“开始了。”
湖面上,无数兽卵正在变色、腐烂、爆裂。
底下的湖水从荧绿色慢慢变成灰绿色,泛起一层腐烂的泡沫。
而这些剧毒水源奔腾涌入地下水脉之中——
眨眼间,整个地下水脉染上了淡淡的荧绿!
那些守护者终於反应过来!
“吼——!!!”
十几头鹰头守护者从巢穴各处衝出,疯狂地向湖边扑来!
但谭行比它们更快。
他深吸一口气,血浮屠上的圣焰光芒猛地暴涨,像燃烧的太阳!
他盯著湖中央那个巨大的肉瘤,嘴角咧开,露出满口白牙:
“轮到我了!!!”
湖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谭行手中的血浮屠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原本猩红的刀身此刻通红如烙铁,圣焰在刀锋上疯狂跳动,灼得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
谭行双脚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颗赤红色的流星,贴著湖面狂飆而出!
“轰——!”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肉壁直接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湖面上的兽卵被他带起的狂风掀得四处乱飞,有的直接撞在肉壁上炸成碎片,喷出恶臭的脓液。
但那不是普通的兽卵碎片——那些脓液里已经混杂了苏轮的毒素,落在肉壁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绿烟的大洞!
谭行不管不顾。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肉瘤。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