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陀佛之死(1 / 2)

陀佛血丘边陲上空,陀佛权柄化身破碎的瞬间,天地之间那道金黑交织的邪能光芒如碎裂的琉璃盏,轰然炸开。

每一片残屑都在空中嘶吼出陀佛的怒意与不甘。

然而就在那漫天光屑中心,一团拳头大小、纯澈到极致的金白光芒骤然浮现,悬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那光芒流转之间,透出一种超越生死的韵律,仿佛万物轮迴的源头,又像是时空本身结出的果实.......

轮迴权柄。

朱麟的瞳孔骤缩。

他曾见过月狄斯的月光本源形態,但月狄斯已经歷过重生,权柄也不是全盛之时,可眼前这一道,却是他所见最完整、最纯粹的权柄显化。

金白涟漪自核心层层扩散,每一圈都像一扇门,推开便是生死交替、因果纠缠、万物轮转。

朱麟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呜鸣,像一头饥渴已久的野兽嗅到了鲜美血肉的气息。

那双虎目之中,贪婪与战意狂烧成一片。

但他还没动,月光分身已经动了。

银白月华自分身掌心狂涌而出,凝成一只十丈宽的月光巨手,五指如鉤,朝著那团金白光芒狠狠抓去。

每一根手指都晶莹如玉,月华法则凝为实质,指尖所过之处,月华瀰漫。

“陀佛已灭,此物当归人族.......”

月光分身声音清冷如霜,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理所当然。

然而,月光巨手尚未合拢,那团金白光芒猛地一震!

陀佛的意识並未彻底消散!

化身虽碎,祂的意识却裹挟在权柄本源深处,如一条被斩断的毒蛇,头还在齜牙狂舞,死咬著最后一缕清醒.......

“尔等……竟敢覬覦吾之本源!?”

那声音尖锐到了极点,悽厉如裂帛,又裹挟著一股疯魔般的怨毒,震得人耳膜生疼。

权柄本源猛地向左一旋,擦著月光巨手的指尖飞掠而出!

巨手合拢的剎那,五指撞击掌心,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月华碎片四溅,硬生生在虚空中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黑洞,边缘蠕动修復,却连一根毛都没抓住。

陀佛本源挟著一股亡命之势,撞向了炼气分身布下的五行大阵。

五行大阵笼罩方圆百里,五色灵光如天穹倒扣,金木水火土轮转不息,每一道阵纹都流淌著炼气分身半数灵力所铸就的浑厚底蕴。

此阵专为封禁邪神权柄而铸,寻常邪能触之即灭,连本源法则都会被层层削薄,直至彻底消散。

可此刻撞上来的,是半疯了的轮迴本源。

陀佛已经不在乎后果了。

金白光芒在大阵边缘剧烈膨胀,像濒死者迴光返照般猛地炸开一道耀眼的强光。

阵纹被那光灼得剧烈闪烁,五行轮转骤然一顿,金白光芒硬生生从阵纹缝隙间挤进了三寸!

三寸之后,再也挤不动了。

五行大阵开始强势回缩,五色灵光自四面八方如巨掌合拢般挤压而来,將金白光芒箍在中心,一寸一寸收紧。

陀佛的意识在阵中发出撕裂般的厉啸,满是不甘与疯狂。

炼气分身面色冷峻,指尖法诀翻飞如风。

就在此刻.......

朱麟本体的气血如滔天巨浪般轰然爆开!

方圆百丈碎石同时跃起三寸!

他一步跨出百丈,第二步已至五行大阵边缘。没有绕路,更没有停步解阵,他就那样直直撞了进去。

五行大阵被他的武道气血生生冲开一条通道,朱麟如一道金红闪电,瞬间欺至金白光芒面前。

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龙爪,朝著那道正在被大阵压得只剩下拳头大小的轮迴本源狠狠攥下!

掌心气血翻涌,金红光芒如熔岩缠绕指尖,每一根手指都带著捏碎山岳的力道。

这一爪抓实了,陀佛的意识將被直接捏碎,轮迴权柄將被生生剥离出来!

陀佛的意识在这一刻疯癲到了极点。

祂看著那只朝自己抓来的手,感知著朱麟掌中翻涌的气血,意识深处最后一缕清明炸开.......

眼前这位玄坛天王,从始至终打的都是这个主意!

他要夺祂的轮迴本源!

祂真正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祂的权柄!

陀佛笑了。

那笑声响彻天地,尖锐、悽厉,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与癲狂,震得五行大阵的阵纹都抖了三抖。

“好……好!!”

“想夺吾之本源?那就……谁也……別想要!!”

话音未落,金白光芒骤然向內坍缩!

像一颗恆星走到了尽头,所有光芒、所有能量、所有存在过的痕跡,都在一瞬间倒卷回核心深处.......

然后.......

轰!!

自爆。

五行大阵被迎面撞上,五色灵光只撑了不到半息便爆碎成漫天光屑。

炼气分身被反噬震得倒飞数十丈,嘴角溢出一线鲜血,面色一白。

月光分身的月华壁障被撕开数道裂口,月华碎片飞溅,被衝击波推得连退三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武道分身的气血巨人硬扛了这一击,周身上下金红血气剧烈翻涌,体表崩开数道裂纹,碎石般的血痕沿著肌理蔓延,但他双脚如铁钉一般钉在原地,一步未退,只是面色沉得可怕。

而朱麟那一爪.......

抓空了。

爪锋合拢的瞬间,只攥住了一把正在消散的金白残光。

一半的本源被他从自爆核心中硬生生抠了出来,攥在掌中如一团挣扎不休的金色火焰,滚烫炽烈,嘶鸣不止。

另一半本源,裹挟著陀佛残破的意识,从自爆核心中猛地窜出,如一条从灰烬里钻出的毒蛇,速度快到连朱麟都来不及二次出手。

灰白流光划过天际,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金白尾跡,扭曲著、嘶嚎著,朝著天地交界处一头扎下,消失在云层与大地交错的苍茫尽头。

天地间,霎时安静了下来。

五行大阵的碎片还在空气中簌簌飘落,月华壁障的裂痕仍在缓慢弥合,气血巨人已缓缓收缩回常人大小。

焦黑的云层被衝击波衝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天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满地疮痍的战场。

朱麟站在原地,缓缓张开右手。

掌心中,那一团从自爆中抠出的轮迴本源仍在挣扎跳动,金白光芒如心跳般明灭不定,偶尔逸出一丝灰白的陀佛意识碎片,被气血瞬间焚灭。

他低头盯著掌心的本源看了两息,又抬眸望向那道灰白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怒火烧得越发炽烈。

“妈的!”

五指猛地一攥,那团轮迴本源被他狠狠按进气血之中,金白光芒被层层金红血气包裹缠绕,挣扎了两下之后,终於沉寂下来。

炼气分身飞回他身侧,抹去嘴角血跡,面色凝重:

“一半本源被祂自爆带走,附带著残存的意识。邪神权柄的特质你我都清楚,只要还有一点碎片,在漫长岁月中祂就能重新孕育回来。”

月光分身收了月华,落在他另一侧,声音清冷如冰:

“必须找到祂。否则百年之后,陀佛必將捲土重来。”

朱麟没有急著回答。

他將掌心那团轮迴本源彻底封入体內,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噼啪作响,声如炒豆。

片刻后,他偏过头,望向陀佛血丘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沉色:

“找肯定要找。”

“但如果我没猜错……祂逃的方向,是朝著祂本体神殿去的。”

炼气分身眉头一皱:

“祂本体还在神殿深处沉睡。意识裹挟本源回去,可以与肉身融合……虽然元气大伤,但至少能保住这条命。”

“嗯。”

朱麟点了点头,隨后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著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意,让身边两个分身同时挑了挑眉。

“但问题是.......”

他望向陀佛血丘方向,语气里透出十足的幸灾乐祸:

“祂还不知道……有一群小王八蛋,已经摸到祂家门口了。”

月光分身微微一怔。

炼气分身眼角抽了抽。

朱麟笑得越发肆意:

“祂现在半死不活,本源十去其九,意识残破不堪,別说全盛时期的战力了,连万分之一的威能都未必撑得住。”

“这时候……祂那具毫无防备的肉身,如果我没估错,谭行和叶开那两个小子,应该已经摸到祂神殿跟前了.......”

他扭头看向两个分身,眼底亮得灼人:

“那两个小崽子……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啊。”

月光分身周身月华微微一盪,月狄斯缓缓显化,祂望向陀佛血丘方向,回想起谭行那一身“搞事”的本事,不由得露出一脸复杂同情的表情。

朱麟面色陡然一沉,收敛笑意,转向三大分身,声音沉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决断:

“我先行回返,坐镇长城,点齐兵马,直入陀佛血丘,这次.......”

他眼底杀意凝为实质:

“彻底將陀罗族,灭族。”

“月光,隨我回长城。”

“炼气、武道,你们即刻前往回音死谷与诡变迷林的边境战区镇守,盯死逆命与诡变那两尊邪神,不让他们有任何异动。”

“等我这边腾出手来.......”

朱麟回眸望向陀佛血丘方向,嘴角勾起一道凌厉的弧线:

“从此以后,南域再无陀罗一族!”

千里之外。

陀佛神殿深处。

骨灯幽暗,阴影浓稠如墨。

谭行和探查完毕的叶开蹲在陀佛本体王座前,身周生死玄气编织成的感知网如蛛丝般铺满整座大殿。

两人大眼瞪小眼,无声对峙了半晌,谁都没先动手。

“你到底没有有方案?”

谭行率先憋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血浮屠横在膝上,刀身赤芒压抑如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凶兽,隨时准备择人而噬。

“方案倒有三个。”

叶开竖起三根手指,神色从容得不像话。

“第一个,我用生死玄气渗透祂体內.......风险收益五五开,一旦那玩意儿识海深处还有禁制,我这缕玄气就是自爆引信。”

谭行皱眉:

“第二个呢?”

“第二个,你来。”

叶开指了指谭行:

“用血浮屠沿著祂那具肉身正中间那道黑白分界线劈下去。

我赌那条线就是祂轮迴权柄在肉身层面的显化节点。劈断了,权柄和肉身脱离,祂的意识就再也回不了壳了!”

谭行看了一眼王座上那具枯瘦的躯体,又看了看那道笔直的黑白界线,沉默一瞬:

“……赌注是什么?”

“赌注是你这一刀下去,祂可能当场自爆,也可能把整座神殿禁制全触发。最坏结果.......咱俩被活埋,给祂陪葬。”

叶开说得很平静。

谭行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一闪:

“第三个呢?”

叶开看著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第三个.....前面两个全是扯淡。我真正的方案,你在旁边看著,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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