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大雪落下时(2 / 2)
直到孕期十六周,二人又一次提前开盲盒了。
结果显示。
这对清冷母子,贏了。
老小子和小魔丸,又……落空了。
不过往好处想,也许家里大概率不会多一个娇气且无法无天的……魔丸了。
也是这一夜,这对小夫妻就起名问题正式休战。
他们开始心平气和地商量,到底要给这个小魔丸取个什么名字。
最后,又回到了当年给满满取大名时的模式。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一人取一个字。
而是一个人,取一个名字。
这一夜,等家里小酷哥和小魔丸都睡下后,小夫妻便开始了一次十分严肃的“促膝长谈”——交换彼此的起名方案。
“你先说。”
“你先说。”
“周屿。”
“好吧,我先说。”
周屿想了想,道:“周慕昭。”
“昭?”
“嗯。日召昭。”
林望舒抬眼看他:“怎么想到这个字的?”
“昭是皓月明光。”周屿看著她,声音放轻了些,“望舒为月,慕昭的意思,就是爱慕如朗月坦荡的林望舒。”
林望舒怔了怔,没说话。
对自己这个名字颇为满意的老小子,继续补充道:
“而且昭有光明、正气之意,利落阳刚,文武皆宜。”
“哦。”
“怎么样?”
“……”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蛮好的。”
“什么就蛮好的?林望舒你真是学坏了。”
林望舒没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脑袋还轻轻蹭了蹭。
那一下蹭得周屿胸口微痒,像是被人用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林望舒闭了闭眼,心臟居然有些怦怦乱跳。
该死!结婚这么多年居然还是吃这个男人的这一套。
周屿被她的头髮蹭得下巴痒痒的,连连发笑,问:
“那你呢?想好了名字了吗?”
“想好了。”
“叫什么?”
“周慕周。”
周屿动作一顿。
“……怎么还是这个奇怪的名字?”
“哪里奇怪了?”
“哪有人姓周,名字里还带个周啊。”
“不是姓氏周。”林望舒抬起头,认真纠正他,“是洲渚的洲。”
周屿微微一怔。
林望舒看著他,眼睛依旧亮亮的。
“洲,水中可居的大地。辽阔而又漫长。”
“怎么想到用这个字?”
“因为他的爸爸是『屿』呀。”
林望舒顿了顿,依旧认真地说:
“其实洲和屿很像,都是水中的大地。可是洲比屿大一点,也热闹一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座小岛。”
“老公,你以前和我求婚的时候说过,你是一座孤独而又不起眼的小岛,是我像月亮一样,照亮了你的世界。”
周屿愣了愣:“你还记得呢。”
“当然记得。”
林望舒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可是其实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岛。”
“你是我的绿洲,也是我后来看见的整个世界。”
周屿的眼神微微一动。
林望舒继续道:“所以我想叫他慕洲。”
“不是姓氏的『周』。是山河意象的『洲』。”
“是我心目中的绿洲,是我眼中的一方天地。”
“是和岛屿一样生於水中,却在我心里,远比岛屿更辽阔浩瀚的那个『洲』。”
“最后,周慕洲,是我爱你的那个『洲』。”
她仰头看著他,眼睛亮得不像话,声音却很轻。
“是我爱著周屿。”
周屿看了她很久。
久到林望舒都有些不自在了,忍不住问:“你干嘛又不说话?”
周屿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
他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笑道:
“就是觉得,我老婆確实比我会取名字。”
“那当然咯。不过我觉得,这次你取的名字还不错。要不就用『昭』吧。”
“是吗?我还是觉得『洲』更好听。”
“听你的吧。”
“还是听你的吧。”
“……”
这一夜,这对小夫妻又是久久没有入睡。
爭倒是不爭了,反倒开始谦让了……
是的,又一次陷入了你让我,我让你的死循环。
难以取捨之下,二人决定孩子自己抓鬮选个名字。
翌年一月中旬。
魔都迎来了一场久违的大雪。
都说瑞雪兆丰年,雪后的魔都银装素裹,连空气都像是被洗过一遍,冷得清透。
也就是在这一场雪落下的清晨,周屿先生陪著林望舒女士第三次进了產房。
有了前两次经验,这一次,所有人都比想像中冷静。
至少表面上是。
產房外的走廊里,三人来回踱步。
其中两个是老周和穆桂英,还有一个……是王昱超。
老周背著手,走两步,停一下,再看一眼產房的方向。
穆桂英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求菩萨,还是在求祖宗。
至於王昱超,急的满头大汗,走来又走去,左手捏右手,右手捏左手。
林杰和王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分別抱著两个小朋友,神情有些严肃。
被带来医院的两个小朋友,也难得安静。
周慕林小朋友坐在外公腿上,手里还攥著一瓶没开封的牛奶,眉头皱得很紧。
林时悦小朋友则抱著自己的小兔子玩偶,眼睛红红的,小声问外婆:“妈妈会痛吗?”
大人们还没来得及回答,周慕林已经绷著脸道:“会。”
林时悦嘴巴一瘪,当场就哭了出来。
周慕林看她一眼,小脸也跟著皱了起来。
下一秒,竟然也哭了。
两个小朋友哭作一团。
一个哭得娇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边哭边喊妈妈。
另一个哭得隱忍,嘴巴抿得死紧,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像是觉得自己身为哥哥,哭出来很丟人。
但又实在忍不住。
於是,他一边哭,一边还要很严肃地补充:“妈妈很厉害的。”
林时悦抽抽噎噎:“可是妈妈会痛。”
周慕林眼泪掉得更凶了:“所以妈妈更厉害。”
林时悦哭得更大声:“呜呜呜妈妈最厉害。”
周慕林也终於绷不住了:“嗯,妈妈最厉害。”
大人们看得哭笑不得。
兄妹俩在產房外哭得稀里哗啦,反倒把原本凝在走廊里的那点焦灼,衝散了不少。
一个小时后。
伴隨著一声婴儿的啼哭,產房外,悬著的几颗心,似乎终於落下来了一点。
又是两小时后,等麻醉恢復得差不多,各项指標也稳定了,林望舒才被推回病房。
病房里暖气很足,小婴儿睡在床边的婴儿车里。
两个小朋友趴在床边,盯著刚出生的弟弟,眼睛红红的,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周屿扶著她躺好,第一时间没有去看孩子,而是低头握住了她的手。
林望舒脸色还有些白,却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小婴儿。
只见小小的一团被裹在襁褓里,红通通,皱巴巴。
也就是在这一瞬。
像是某种母子之间天然的心灵感应,原本安静睡著的宝宝,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动不动地望著自己的妈妈。
四目相对。
看著那双和爸爸、姐姐如出一辙的大眼睛,林望舒不免怔了怔。
这是一个长得很像很像他亲爹的孩子。
几乎和周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孩子现在还小,眉眼尚未完全长开,可在过来人的长辈眼里,许多东西却已经能看出端倪。
尤其是穆桂英。
她只看了这一眼,便像是忽然被拉回了许多年前,回到了自己生下周屿的那个冬天。
事实上,再过几年这孩子只会更像。
活脱脱的一个小周屿。
只不过,在清冷少女基因的加持下,他眉眼间又多了三分林望舒的神韵。
甚至真要说起来,长得比他亲爹还要更好看一些。
看著看著。
本来已经虚脱的林望舒,忽然笑了起来。
一直密切关注她一举一动的老小子立刻低下头,问:“圈圈,怎么了?”
林望舒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弯著眼睛,看著婴儿床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傢伙。
“老公。”
“嗯?”
“宝宝就叫周慕洲吧,好吗?”
这样的时刻,其实提任何的要求,周屿都绝对不会拒绝。
只是她忽然提起这一茬,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免愣了愣。
林望舒又说,是笑著说的:
“他真的好像你。”
周屿也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小婴儿刚睁开眼没多久,又像是困了,眼皮一点一点往下耷拉,小拳头蜷在襁褓里。
他握紧了林望舒的手,轻声说:
“好啊。”
他又说:
“听你的,都听你的。”
暖意融融,笑声低低。
王昱超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相机,非要给大家拍拍照。
於是周屿便把刚睡醒的洲洲弟弟抱到了林望舒怀里,而他坐在床边,伸手將这一大一小都揽进了怀中。
床的另一边,周慕林小朋友眼睛还红著,却努力板著一张小脸,一本正经地牵著林时悦。
而林时悦小朋友怀里抱著小兔子,眼睛也红得跟兔子似的,偏偏还要努力睁大眼睛看镜头。
“三、二、一,茄子——”
“咔嚓——”
快门声落下。
刚出生的宝宝拥有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张照片。
也是一家五口,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全家福。
窗外雪落满城,天地寂静。
病房里灯火温暖,人声柔软。
岛屿有了月光。
月亮也有了归处。
2020年的冬天。
周慕洲小朋友,就这样在一场久违的大雪里,来到了这个热闹又柔软的人间。
……
……
ps:虽然晚了一天,但还是祝大家端午安康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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