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圣皇驾崩,天下將乱(2 / 2)

他清楚地看见圣皇脖颈处的皮肤泛起一层灰败的青色。

像是蒙了层薄霜,呼吸时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

方才拍击龙椅的手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泛著死白,连带著龙袍的袖子都在轻轻哆嗦。

那不是愤怒引发的震颤,而是生命力急速流逝的徵兆、

像一盏即將燃尽的油灯,最后的光亮也在风中摇摇欲坠。

“滚————都给朕滚————”

圣皇挥了挥手,动作迟缓而无力,仿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苏皇后见到这里,对眾人摆了摆手。

“陛下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百官还想再劝。

可看到皇后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哀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谁都明白,圣皇这话不是气话,这场寿宴,是真的要散了。

殿外的暮色已经很浓了,宫灯次第亮起。

昏黄的光芒照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皓摸著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知道,这场草草收场的寿宴,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龙椅上那个气数已尽的帝王,再也撑不起这风雨飘摇的江山了。

圣皇大宴以一种诡异的態势结束。

再也没有人敢多说话了。

百官散去。

陈皓刚走到太和殿的丹陛之下,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得驻足。

一个浑身是泥的驛卒从宫道尽头狂奔而来。

背上插著的“急”字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北疆告急!巨戎铁骑突破三道防线,前锋已至云州城下!”

这声喊像一道惊雷劈在人群中。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官员们瞬间炸开了锅。

这巨戎內外两族不是有臣服之心了吗?

怎么现如今,忽然又攻城拔地了。

还没等眾人从北疆的消息中回过神。

又一个信使跌跌撞撞地闯入宫门。

“北方流民————流民暴动了!冀州、青州接连失守,乱民烧了县衙,还————

还抢走了官仓的粮食!”

“反了!简直是反了!”

户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

“雍州节度使也拥兵自重,说是要进京清君侧”,大军已经过了淮河!”

不知道何时下了雨。

风裹挟著雨丝扑面而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雨丝越织越密,將太和殿的丹陛浇成一片泥泞。

官员们的朝靴陷在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没人敢抱怨半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黏在那扇朱红殿门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皓扶著白玉栏杆的手,指节已泛出青白。

他看到二皇子身后的几位將领悄悄调整了站位,形成一个隱秘的护卫圈,腰间的佩刀在雨幕中闪著寒光。

三皇子则不停地搓著手指,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殿內静得可怕。

只有皇后偶尔的啜泣声从门缝里挤出来,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心上反覆切割。

有位鬚髮皆白的老御史忍不住往前挪了挪。

刚要开口喊话,就被身边的同僚一把拉住。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滴雨水落在琉璃瓦上的声音,都像是在敲打著眾人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从殿內飘了出来。

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寧静。

“陛下————驾崩了————”

起初,没人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仿佛只是一阵风拂过。

但几息之后,这三个字像是长了脚,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陛下驾崩了?”

“真的假的?”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滚雪球一般,瞬间席捲了整个宫廷。

紧接著,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扑通”一声。

户部尚书直挺挺地跪在了泥地里,手里的算盘珠子再次滚落,这一次,没人去捡。

几位年轻的官员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像是隨时都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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