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太子在南京(1 / 2)

安南那边演得再热闹,说到底也是为了给朱棣脸上贴金。但南京这边的日子,那可是实打实的难过。

隨著朱棣迁都北京,並將大部分精锐和朝廷中枢带走,留给太子朱高炽的,除了一个监国的虚名,几乎就是一个被掏空的架子。

南京皇宫,文华殿。

这里既没有北京那种正在大兴土木的喧囂,也没有安南前线那种血腥气,有的只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朱高炽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特製的宽大椅子。他手里拿著一只刚沾了墨的硃笔,对著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摺,半天落不下去。

“殿下,这都快三更天了,您歇会儿吧。”

旁边伺候的老太监王贵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盏参茶,“太医院那边说了,您这身子骨要静养,不能这么熬。”

“歇?孤怎么敢歇?”

朱高炽苦笑一声,把笔一扔,那一身的肥肉隨著他的动作颤了颤,“你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苏州府要钱修堤,浙江布政司哭穷说发不出俸禄,湖广那边又报上来流民闹事……”

他指著那堆奏摺,声音透著深深的疲惫,“父皇在北京修宫殿,每一块砖、每一根木头都是钱!前线打仗,每一颗子弹、每一粒米也是钱!这些钱哪来?还不是都要从江南这块地皮上刮!”

“可是……这地皮都快被刮禿了啊!”

王贵不敢接话,只能低下头。

朱高炽端起参茶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户部尚书夏大人求见!”

一听是夏原吉,朱高炽的头就更疼了。这位可是出了名的要钱阎王,只要他来,准没好事。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夏原吉顶著两个大黑眼圈进来了。这一年为了筹钱,他也老了十几岁。

“臣夏原吉,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免礼。”朱高炽摆摆手,“夏部堂这么晚来,又是为了那五十万两辽餉的事?”

“不仅是辽餉。”

夏原吉直起腰,声音沙哑,“刚接到的急报,北京那边工部又催了,说是三大殿的金砖还差三千块,让咱们务必想办法。再加上安南那边的军需……殿下,这加起来,还有一百万两的缺口。”

“一百万两!”

朱高炽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茶碗给摔了,“上个月不是刚拨过去八十万两吗?怎么又要?这是把孤当成摇钱树了吗?”

“殿下息怒。”

夏原吉也是一脸无奈,“臣也没法子。现在市面上的宝钞贬值太快,百姓根本不认。咱们收上来的税,哪怕折色成银子,也缩水了一大半。这钱不凑齐,北京那边要是停了工,或者前线断了炊,陛下怪罪下来……”

朱高炽沉默了。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父皇了。在那位眼里,只要是为了他的大业,牺牲多少民力都在所给不惜。至於这个监国的太子有没有难处,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內。

甚至,如果自己搞不到钱,那就是无能,就是不孝。

“国库里……还能挤出多少?”

“不足十万两。”夏原吉如实回答,“而且,这还是留著给南京各部发下月俸禄的保命钱。”

朱高炽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仿佛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气。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夏部堂,你先回去吧。这一百万两……孤来想办法。”

“殿下!您可千万別动內帑啊!”夏原吉急了,“那可是您的体己钱!而且这点钱也是杯水车薪……”

“孤自有分寸。”

朱高炽挥手打断了他,“你只需做好帐目,別让人看出破绽。剩下的事,你就別管了。”

等夏原吉忧心忡忡地离开后,朱高炽立刻对王贵吩咐道:

“去,把偏门打开。那个姓沈的,是不是还在外面候著?”

王贵一惊,连忙把身子压得更低了:“殿下,这……这要是让人知道了……”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朱高炽低吼了一声,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人都快饿死了,还要什么面子?快去!”

……

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穿著虽然低调但料子极好的中年人,被王贵悄悄领进了文华殿的偏殿。

这人正是蓝玉在江南的总代理人——沈万安。

“草民沈万安,叩见太子千岁。”沈万安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动作標准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起来吧。”

朱高炽打量著这个传说中的巨贾。这就是那个掌控著黑龙商会江南分舵,手里握著无数白银,连父皇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