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全球战略的拼图(1 / 2)
初春的京城,柳梢才刚吐出一点嫩黄,但皇城里的气氛已经比盛夏还要热烈。
乾清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很旺。
朱由检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团龙常服,正赤著脚站在那张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舆图前。
他的手里拿著两封刚刚送到的加急军报。
一封来自西南海域,带著海风的咸腥味;一封来自极北之地,透著透骨的寒意。
但这两封信的內容,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帝王在梦里笑醒。
“万岁爷,鞋,您先把鞋穿上。”
王承恩捧著一双软底明黄缎靴,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这虽说是开春了,可地气还凉著呢。您这龙体要是有个闪失,奴婢万死莫赎啊。”
“死什么死?朕现在活得比谁都精神!”
朱由检大笑两声,虽然嘴上骂著,还是伸脚让王承恩伺候著把鞋穿上了,“承恩啊,你知道这两封信意味著什么吗?”
他扬了扬手里的奏摺。
“一封,郑芝龙的。热兰遮城拿下了,那红毛鬼揆一跪在地上籤的字。从此以后,这就是咱大明的安平镇,台湾这孩子,回家了。”
“另一封,周遇吉的。雅克萨破了,多尔袞那条丧家犬死了,死得连渣都不剩。罗剎鬼被赶出了黑龙江。”
王承恩跪在地上给皇帝提脚后跟,虽然听得心惊肉跳,但脸上早就堆满了笑:“是是是,这都是皇上洪福齐天,运筹帷幄。这下好了,北边没了贼,南边没了匪,天下太平嘍。”
“太平?”
朱由检把鞋穿好,走回地图前,眼神里的热度却稍微冷了一些,“这才哪到哪啊。这就像是把自家院子的篱笆刚扎紧,外面的狼还在那转悠呢。”
他拿起一支极细的硃砂笔,在地图的东北最上角,那个原本空白、甚至连前朝都很少涉足的地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王承恩,传朕口諭。让內阁擬旨。”
王承恩立刻爬起来,弓著身子掏出小本本。
“设黑龙江將军府。”朱由检的笔尖点在雅克萨那个点上,“这不是寻常的军镇。这地界不设州县,也不归兵部管。直接受命於朕。主要防的就是那些罗剎鬼。”
他顿了顿,想起周遇吉信里提到的索伦人,“告诉周遇吉,那些索伦人,只要肯归附,不许把他当野人看。给他们发火枪,发盐巴,封他们当巡边校尉。这帮人可是天生的猎手,那是咱大明在北边的一道活长城。”
“遵旨。”王承恩记下,又问,“那南边呢?”
朱由检的笔锋一转,落在那座刚刚收復的海岛上。
“设台湾府。”
这三个字一出,掷地有声。
“归福建省管辖。”朱由检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这郑家嘛,这次立了大功,也不能让他们寒心。税赋朕给他们留两成,算是这些年造船的辛苦费。但有一条必须写进那个安平条约里——安平镇以后就是大明的海军基地。施琅,对,就是那个施琅,要在那里常驻一支分舰队。郑芝龙可以做生意,但海防这根弦,必须捏在朝廷手里。”
这就叫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郑家有钱赚,但兵权得让一半。
处理完这些“地图开疆”的大事,朱由检並没有轻鬆下来。
他把目光从那两个红圈移开,向西移动。
越过长城,越过草原,甚至越过刚刚平定的漠南归化省。
他的视线停在了那片更加辽阔、但也更加荒凉的西部。
“宣孙传庭进宫。”朱由检突然说。
“啊?”王承恩愣了一下,“这……孙督师刚从归化省巡视回来,这会儿估计还没进家门呢。”
“朕知道他累。但他不能歇。”朱由检把硃砂笔扔回笔筒里,“让他直接来暖阁,朕赐他御膳。”
半个时辰后。
风尘僕僕的孙传庭跪在暖阁里。他確实瘦了,黑了,脸上还被草原的风沙吹出了两团高原红。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臣孙传庭,叩见吾皇!”
“起来,赐座。王伴伴,把那份朕特意留的烤鹿肉端上来。”
孙传庭谢了恩,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他是实干派,知道这种时候在皇帝面前装斯文反而显得生分。
朱由检看著他吃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伯雅(孙传庭的字),漠南的事,你办得漂亮。林丹汗灭了,分了旗,建了省。这比前朝那种虚头巴脑的羈縻强百倍。”
“都是皇上的羊毛之策高明。”孙传庭咽下一口肉,“现在那些蒙古王公,为了剪羊毛换盐铁,恨不得把战马都卖了。臣回来的时候,几个旗长还拉著臣的手,求著朝廷多派几个纺纱匠去呢。”
“那是以后。但这羊毛剪多了,人容易变懒。”朱由检摆摆手,“朕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夸你。”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
“北边,多尔袞那条狗死了,罗剎鬼暂时不敢动。东边,红毛鬼被赶下海了。但这西边……”
朱由检的手指重重地敲击著地图的左半部分。
那里写著几个大字:卫拉特蒙古(准噶尔部)、雪域(西藏)。
“你也听说了吧。那准噶尔部的巴图尔浑台吉,最近不太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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