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2章:蔫炮赵孟静,大炮高肃卿(4K,求追读)(1 / 2)

歷事壅滯。

直白来讲,就是分配困难,坑少萝卜多。

这属於大明官场的慢性病。

大明建国之初,人才短缺,科举不成熟,秀才都能入仕授官。

但如今科举体系成熟,读书人越来越多,这些秀才之上,举人之下的监生是最难分配的。

国子监祭酒马自强在今年七月份就曾上奏称:恩贡数多,有班满三年之外,未拨歷事,壅滯苦难。

但內阁暂时也无计可施。

增加歷事名额,容易造成冗官,而总领吏部的高拱,还想著裁革冗官冗吏,减少俸银支出呢!

……

文庙门外。

国子监祭酒马自强听著门內的嚎啕哭声,思索片刻后,朝著一旁的国子监司业王锡爵说道:“走,去吏部!”

二人虽是国子监的正副主官,但歷事授官都是吏部做主,他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若这些监生只是在国子监內闹,他们还能压下去。

但而今,这些监生以孔夫子为挡箭牌,显然是要孤注一掷。

明日,全京师的小报与茶馆酒楼都会传播此事。

这些监生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大明地方州府县学所有基层的学子们。

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没有考上举人的能力。

唯一的入仕机会就是凭藉著在地方的优异成绩或靠著家里捐赠钱財,进入北监(北京国子监)或南监(南京国子监),深造一番后入仕为官。

若地方州府县学的底层学子们发现这条路被堵死,必然也会大闹!

这个年代的读书人,读书就是为了做官。

在他们心里,入仕之外的职事,全是不务正业。

有些老秀才,年过半百仍在努力考取功名,一旦考上举人,那就是官老爷了。

即使五十岁,也能迅速实现阶级跃迁,名利双收,保证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顾衍十八岁中举人时,开封府陈留县的县官、举人们都纷纷前往顾家村庆贺,若非顾衍有定力,当时数日赚上数百两银都不成问题。

……

很快,到了午时。

国子监內的哭声一阵一阵的,几乎是哭上一刻钟,就歇上一刻钟。

这些哭声就如同铁铲铲锅底,令人听得心烦意乱。

顺天府治中李栋,看向顾衍、王宗禹、高迟三人,笑著道:“三位,午饭时间到了,前面街角有家餛飩店,咱们去尝尝,今日我请客!”

三人齐齐点头,然后便去吃餛飩了。

在此处站著无用,待吏部来人,自会有人提前告知四人。

……

片刻后,四人出现在一家饭馆的单间內。

顺天府治中李栋看向三人,笑著道:“三位,你们如何看待此事,接下来高阁老会出面吗?”

大兴县县令高迟率先说道:“这些监生確实委屈,但当下官场现状就是如此,监生们想入仕,要么能力出眾,要么靠山够硬,他们若不想等,就只能去参加乡试考举人或主动离开国子监,找个地方担任地方州府的幕僚!”

“高阁老若来,绝不会向他们妥协,不然监生们以后有了委屈,还会靠著孔夫子的庇护,用这种手段达成目的,这將导致日后选择在文庙哭诉的官员会越来越多!”

“同意!这种將孔夫子当作挡箭牌的做法,接下来定然会被禁止,文庙日后恐怕要增加守卫了!”

高迟又道:“这些监生还是不够大胆,他们理应去午门闹,去跪諫,这样无论成与败,都显得有气节,躲在孔夫子背后算什么能耐!”

听到此话,李栋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他们是科道官呢!”

“哈哈……”

此话一出,三人都看向顾衍。

顾衍笑著道:“莫打趣科道,言官跪諫,重点不是跪,不是哭,而是諫,这些监生太稚嫩了,他们知朝廷无法安置他们,但自己又拿不出安置策略,这样做,只会適得其反。”

“至於高阁老会不会来,我觉得有可能来,但高阁老若来,绝不会站在门外与监生们对话,定然是先请旨让锦衣卫翻墙入文庙。”

三人认可地点了点头。

依照高拱的脾气,绝不会被一群监生威胁,站在门外与他们对话。

……

四人饭毕之后,再次来到文庙前。

截至当下,监生们已在里面哭了两个多时辰,明显有些疲惫。

目前是哭一刻钟,然后停歇许久。

声音远没有最初那时响亮。

就在这时,国子监祭酒马自强与国子监司业王锡爵骑马归来。

高拱没来。

二人后面跟著的乃是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陈玖。

文选清吏司,专管文官任免、资质审查、惩罚处置、歷事名额。

陈玖大步走到文庙前,与沈念等人打了个招呼后,趁著文庙內的哭声还未曾响起,高声道:“吾乃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陈玖,奉高阁老之令前来处理此事,眾监生速速上前听令!”

此话落后约数息,顾衍便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文庙的大门还轻微晃荡了几下。

“陈主事请讲,我们都听著呢!”一名监生高声说道。

顾衍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难以压制的兴奋与激动。

陈玖缓了缓高声道:“高阁老令吾向尔等通传三句话。”

“其一,文庙泣哭,徒羞先人,非大丈夫也!”

“其二,依託圣贤,强为遮饰,枉读儒经!”

“其三,当朝员多闕少,歷事迟缓,实属常情,不欲待者,可自谋生计!”

三句话说完,文庙门內门外都是一片安静。

顾衍也不由得一愣。

没想到高拱竟如此简单粗暴,但一想起高拱的性格,就觉得合乎情理了。

这些人若真去午门闹,高拱的言辞或许还会缓和一些,但在文庙哭泣索官,在高拱眼里就是废物行为。

高拱惜才。

但当下的朝廷却不缺少这些直到致仕仍是杂役官的监生们。

一旁,马自强与王锡爵也是首次听到此话,二人也甚是震惊,没想到高拱不但没有安抚这些监生,反而如此侮辱。

他们担心有些监生会因此想不开。

歷事壅滯,其实朝廷应负主责,朝廷的官学制度给了这群人希望,然后又令他们绝望。

文庙门前安静了数息后,里面再次传来哭泣声,声音悽厉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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