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1章:野路子!北城头子顾衍VS东厂头子冯保(4K)(1 / 2)
北城,崇教坊,极乐寺胡同。
冯保坐著一顶八人抬的杏黄色暖轿出现在徐宅前,后面还跟著十余名东厂番役。
司礼监掌印太监虽是正四品,但因是內廷宦官之首,掌批红之权,即使六部部堂官、內阁阁臣见到他都要客气客气。
稍顷,冯保下轿。
周围一眾锦衣卫、官吏纷纷拱手行礼。
他没有理会一旁的户部员外郎冯时和顾衍,直接看向锦衣卫千户孙虎道:“怎么回事儿?都日上三竿了连封条还没拆!”
冯时快步走到冯保面前,拱手行礼,正要说话。
“户部若想参与此事,自去请旨,若无旨意,莫干涉內廷之事!”冯保语气冰冷地说道。
冯保的用词很讲究。
因徐霸山属於司礼监前掌印太监孟冲贩卖宫女案的帮凶,故而他將此案定性为“內廷之事”。
內廷之事,自然就变成他说了算。
冯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想了想后,大步走到徐宅门前,看向冯保道:”冯公公,下官自会请旨,但在请下旨意前,你们不能进徐宅,若硬闯,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说罢,冯时一招手,一旁的十余名户部官吏都上前堵在了徐宅宅门前。
不远处,顾衍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户部官员还算强硬。
只要他们堵著门,锦衣卫与他们发生肢体衝突,顾衍就有权上前调和。
北城兵马司无权干涉锦衣卫抄家事宜,但有权维护北城街头的治安,他们在宅院內的衝突,顾衍管不了,但在北城街头,顾衍绝对能依规干预。
如此,既能保障双方这场架打不起来,也能令锦衣卫无法继续抄家。
双方僵持无果,自然会將这个问题交给隆庆皇帝与內阁定夺。
到那时,隆庆皇帝就別想再打迷糊眼,將这笔钱全归入內帑了。
“哼!”
冯保冷哼一声,扭脸看了一眼后面的东厂番役。
番役们立即会意,快步朝著门前走去。
就在顾衍眼瞅著衝突爆发,准备上前调和时,东厂番役们就像搬运搁置在路边的石头般,將户部一眾官吏搬到了一边。
户部一眾官吏,一动都不敢动,更別提对东厂番役动手了。
为首的冯时挺著胸膛、昂著脑袋,但东厂番役將他抬到一边时,他一下都未曾反抗。
东厂番役多是锦衣卫或街头地痞出身,底层番役无编制、无品级,但因能监察密报天下所有密事,无须通报地方官府而闯入官民宅邸拿人,实权极高。
可谓是百官克星。
户部一眾官吏显然害怕被东厂针对,故而都不敢动手。
顾衍不由得面露无奈,心中暗骂户部官吏除了嘴,全身上下都是软的。
双方不动手,顾衍便无理由上前调和。
很快,户部一眾官吏就被挪到了一旁。
这时,户部员外郎冯时方才高声喊著:“你们等著,我们刘部堂很快就要来了!”
很快,锦衣卫千户孙虎大步走到宅门前。
撕拉!撕拉!
封条直接被他撕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入时,外面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住手!”
顾衍寻声望去,只见户部尚书刘体乾骑马奔来。
他翻身下马,高声道:“依大明典制,锦衣卫奉旨抄家,须有户部派官,现场造册,抄家財物皆充入国库,无陛下特旨,阻拦户部监管、现场造册者,死罪!”
刘体乾边说,边走到徐宅大门前。
一旁的户部官吏见来了主心骨,纷纷走到刘体乾身后,为其壮势。
冯保看向刘体乾,面色平静地朝前走了两步。
“刘部堂,你所言之典制,前提面向的是由三法司定罪的抄家对象,此案非公罪案,乃是由北镇抚司定罪,属於內廷事务,六部皆无权干涉!”
冯保精通法令,也是会找漏洞的。
往昔,未经三法司定罪,比如忤逆皇帝、触怒龙顏的罪人,都是皇帝降內旨处理,抄家財物皆送內廷內库。
刘体乾眼珠一转,看向冯保问道:“冯公公,不知你可有陛下口諭或手諭,言明將財物直送內库?”
“此乃內廷惯例,无须再次请旨!”冯保沉声说道。
“內廷惯例?惯例大得过朝廷典制吗?”
“冯公公,你若是抄孟冲、孙弄等內官之宅,户部绝不干涉,但徐霸山以及那十名商人买家,犯下的不仅是大逆之罪,还有买卖人口罪、涉赌罪、勾结官员罪等,且这次负责侦查的不是东厂,而是北城察院与北城兵马司,外朝官吏早已参与,要抄这些人的家,必须要有户部监督,不然你就拿出陛下的旨意,否则,本官不会让任何人走进院落!”
这二人,一个倚仗著內廷惯例,一个倚仗著朝廷典制。
他们的主张皆有一个共同缺陷:无隆庆皇帝的明文旨意。
这类抄家,隆庆皇帝本应下旨讲清楚要不要户部参与。
但一旦下旨言明令东厂监督、锦衣卫抄家,將此事当作內廷之事,內阁与六部定会反对。
自嘉靖朝起,发生过很多抄家之財皆归內廷的例子,前朝官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当下,朝廷太穷,军费太紧,这笔抄家之钱太多了。
故而必须较真。
冯保面色阴沉,高声道:“將宅门前的无关人等全部驱离!”
冯保之所以有如此胆量,乃是因为隆庆皇帝想將这笔钱全部充入內库,但又不想被百官骂。
此乃冯保担任司礼监掌印太监的第一份差事,他自然不愿搞砸了。
听到此命令,东厂番役们顿时有了胆气,纷纷大步上前,开始拉拽。
这次,有了主心骨的户部官吏不再如石头一般一动不动,而是全力反抗。
眨眼间,双方便推搡起来。
顾衍见到双方已纠缠在一起,当即朝著身后的弓兵大手一挥,道:“將双方拉开!”
唰!唰!唰!
北城兵马司的弓兵们一拥而上,开始拉架。
一旁的锦衣卫都未曾动。
他们只负责抄家,这种脏活本就是属於东厂的。
出宫在外,东厂代表的是冯保的脸面,锦衣卫代表的是隆庆皇帝的脸面。
就在这时,一名东厂番役看到一名弓兵竟敢阻拦他,不由得大怒,一巴掌扇在了对方脸上。
“啪!”
“大胆,你们算什么东西,竟敢向我动手!”这名东厂番役无比囂张地说道。
在东厂番役眼里,五城兵马司的弓兵,地位低下,连为他们端茶送水的资格都没有。
顾衍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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