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凡骨逆途(1 / 2)
夜色如墨,將沧南市彻底包裹,霓虹灯光穿透层层夜幕,在高楼大厦之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这座看似繁华有序的现代都市,背地里却藏著玄门修士与世俗凡人交织的隱秘世界,而主凡,就是这个世界里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一个被所有玄门中人嗤之以鼻的天生凡骨。二十三岁的他,身形清瘦,眉眼间带著常年隱忍的坚毅,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磨破边缘的帆布鞋,与周围那些身著精致服饰、周身流转著淡淡灵气的修士相比,格格不入到了极致。三年前,一场惨绝人寰的灭门之祸,摧毁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父母在深夜离奇殞命,家中祖传的《御灵残卷》不翼而飞,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世俗凶案的痕跡,唯有一缕淡金色的精纯灵气,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记忆深处,警方最终以入室抢劫杀人草草结案,可主凡比谁都清楚,杀害他父母的根本不是凡人,而是玄门之中的狠辣之辈,那缕金色灵气,就是唯一的线索。
为了追寻真相,为父母报仇雪恨,主凡放弃了大学学业,一头扎进了玄门与都市交界的灰色地带,他没有师承,没有灵根,没有任何修炼资源,仅凭家中残留的半页残缺功法,在无数嘲讽与欺凌中艰难求生,玄门之內,以灵根论高低,金木水火土五灵根为基础,变异灵根为天骄,而像他这样没有半分灵根的人,被统称为凡骨,意味著终生无法真正引灵气入体,永远只能在玄门的最底层挣扎,甚至连踏入玄门圈子的资格都没有。这三年来,他睡过最便宜的地下室,啃过干硬的馒头,在玄门黑市打过最苦的杂工,倒卖过最低阶的灵材碎片,数次险些死在低阶妖兽与歹毒邪修的手中,可他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放弃,父母的血海深仇,如同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烫在他的心头,逼著他在绝境之中咬牙前行。
此刻,主凡正缩在沧南市cbd地下三层的玄门黑市角落,这里是玄门中人交易灵材、情报、秘术的隱秘场所,空气中瀰漫著灵草清香、妖兽精血的腥气与腐朽阴气混合的怪异味道,嘈杂的討价还价声、修士之间隱晦的试探与威胁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地下画卷。主凡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不远处一个摊位前的黑衣男人身上,此人代號黑鸦,是黑市中小有名气的情报贩子,消息灵通,手段狠辣,也是主凡今日唯一的希望,他辗转託人,才换来一次与黑鸦对话的机会,只为打探三年前灭门案的蛛丝马跡。指尖紧紧攥著一枚磨得光滑温润的青铜古钱,这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也是他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与屈辱,一步步朝著黑鸦的摊位走去。
黑鸦抬眼瞥见主凡,眼底立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蔑,如同在看一只骯脏的螻蚁,他斜叼著一根灵烟,吐著淡蓝色的烟雾,语气刻薄至极:“又是你这个凡骨小子,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这里的情报,不是你这种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能买得起的,赶紧滚,別在我这里碍眼。”周围的修士听到黑鸦的话,纷纷投来戏謔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嘲讽声传入主凡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看,又是那个没有灵根的凡骨,还想查灭门案,真是自不量力。”“凡骨也敢掺和玄门的事,怕不是活腻了吧。”“听说他全家都死了,真是可怜又可笑,凡骨就该老老实实当凡人,非要来玄门送死。”那些目光带著不屑、嘲弄、冷漠,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主凡淹没,可他始终挺直著脊背,没有低头,没有退缩,只是將掌心的青铜古钱轻轻放在黑鸦的摊位上,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我要三年前沧南主城区主家灭门案的线索,我知道你手里有东西,这枚古钱,是我唯一的筹码。”
黑鸦拿起青铜古钱,隨意地在指尖捻了捻,嗤笑一声,隨手將古钱丟回主凡面前,古钱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敲碎了主凡最后一点卑微的尊严:“就这破铜烂铁?连一枚最低阶的聚气丹都换不来,还想查当年的大案?主凡,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那案子牵扯到的是玄门顶尖世家,別说你是凡骨,就算是普通的筑基修士,敢查下去也是死路一条,你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凡骨”二字,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了主凡的心臟,这三年来,他听过无数次这样的嘲讽,每一次都让他痛彻心扉,可他偏偏不信命,不信凡骨就註定低人一等,不信凡骨就只能任人宰割,不信凡骨就永远无法为父母报仇。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青铜古钱,紧紧握在掌心,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神之中却燃起了熊熊的执念之火,那火焰炽热而疯狂,带著不死不休的决绝:“我是凡骨,但我父母的仇,我必须报,黑鸦,你开条件,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你,哪怕是要我的命。”
黑鸦看著主凡眼中近乎偏执的执念,眼神微微一变,隨即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他压低声音,凑近主凡,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城西乱葬岗最近出现了三阶妖兽阴纹狼,你去杀了它,取来妖丹,我就告诉你,当年案发现场除了那缕金色灵气,还有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怎么样,敢去吗?”城西乱葬岗,是沧南市城郊最凶险的地方之一,那里常年阴气繚绕,怨气衝天,是低阶妖兽与邪修盘踞的巢穴,三阶阴纹狼,速度快如鬼魅,獠牙含有剧毒,就算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独自前往也九死一生,而主凡只是一个凭藉残缺功法勉强修炼到引气境的凡骨,连真正的修士门槛都没踏入,去乱葬岗对付阴纹狼,无异於飞蛾扑火,自寻死路。周围的修士听到黑鸦的条件,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他们都等著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骨,如何死在乱葬岗之中。
主凡心中一清二楚,黑鸦这是在故意刁难他,是在拿他的性命取乐,可他没有选择,这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次,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闯过去,为了父母,为了那血海深仇,他別无退路。他死死盯著黑鸦,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答应你,三日之內,我必取阴纹狼妖丹来见你,若是我做不到,我这条命任你处置,但你若是敢骗我,我就算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说完,主凡转身,不再看周围那些嘲讽的目光,一步步走出了玄门黑市,背影单薄却异常挺拔,如同在狂风中屹立不倒的孤竹。
走出黑市,冰冷的夜风迎面吹来,带著都市的喧囂与寒意,主凡裹紧了身上的卫衣,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青铜古钱,古钱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他没有回那个狭小阴暗的出租屋,而是直接朝著城西乱葬岗的方向走去,夜色越来越浓,乌云遮蔽了月光,天地间一片昏暗,城郊的道路荒草丛生,坑坑洼洼,越往乱葬岗走,周围的阴气就越重,冷风呼啸著捲起地上的枯叶,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如同鬼魅在低声哭泣,空气中瀰漫著腐朽与死亡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慄。乱葬岗內,坟包错落有致,墓碑歪斜倒塌,腐烂的棺木碎片与白骨散落一地,浓郁的阴气凝聚成淡淡的黑雾,在坟地之间缓缓飘荡,这里是凡人的禁地,是玄门修士也不愿轻易涉足的凶险之地,而此刻,主凡却孤身一人,踏入了这片死亡之地。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锈跡斑斑的铁剑,这是他花十块钱从旧货市场买来的唯一武器,又掏出三张用自己鲜血绘製的低阶护身符,紧紧捏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朝著乱葬岗深处走去。他的修为只有引气境巔峰,这还是他三年来不眠不休,拼尽一切修炼而来的成果,对於拥有灵根的修士来说,引气境不过是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可对於他这个凡骨来说,却是用无数的汗水与伤痛换来的,凡骨的修炼速度,慢到令人绝望,可他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毅力,硬生生在绝路之中踏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路。他修炼的残缺功法,与玄门正统功法截然不同,正统功法依赖灵根吸纳天地灵气,而他的功法,却能吸纳世间的阴气、怨气、煞气,將其转化为自身的灵力,这也是他一个凡骨能够修炼的唯一依仗,只是这种功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被怨气侵蚀心神,沦为失去理智的怪物。
踏入乱葬岗深处,周围的阴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主凡的体內,顺著残缺功法的路线缓缓流转,化作一丝丝微弱的灵力,充盈著他的四肢百骸,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著周围的动静,阴纹狼生性狡诈凶残,擅长潜伏偷袭,一旦被它盯上,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就在他走到一座破旧的坟包前时,一阵低沉而凶狠的狼嚎突然从左侧的黑雾中传来,两道幽绿冰冷的光芒骤然亮起,一只体型硕大、皮毛呈灰黑色、布满黑色纹路的巨狼猛地扑了出来,狼爪锋利如刀,裹挟著浓郁的阴气,朝著主凡的胸口狠狠抓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主凡瞳孔骤缩,心臟骤然收紧,身体在生死关头下意识地向旁边扑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阴纹狼的利爪,可衣角还是被阴气扫中,瞬间腐烂成灰,一股钻心的寒意顺著皮肤钻入体內,让他浑身一颤。
阴纹狼一击未中,发出愤怒的嚎叫,转身再次扑来,獠牙外露,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味,漆黑的毒液顺著獠牙滴落,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主凡握紧手中的铁剑,催动体內仅有的全部灵力,灌注於剑身,朝著阴纹狼的脖颈砍去,可他的修为实在太弱,凡骨的天赋短板在这一刻暴露无遗,铁剑砍在阴纹狼坚硬的皮毛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非但没有伤到阴纹狼,反而彻底激怒了它。阴纹狼的速度再次提升,围著主凡疯狂转圈,寻找著他的破绽,狼爪与獠牙不断发起攻击,主凡只能狼狈地躲闪,体力飞速消耗,身上很快就被抓出了数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他的卫衣,伤口被阴气与毒液侵蚀,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他踉蹌著后退,背靠在一座歪斜的墓碑上,看著步步紧逼的阴纹狼,呼吸急促,额头布满冷汗,心底第一次升起了绝望的情绪,难道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连父母的仇都还没有报,连真相都还没有查明,就要化作这乱葬岗的一堆白骨吗?不!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父母的仇还没有报,家族的冤屈还没有洗清,他怎么能在这里倒下!极致的执念与求生欲瞬间衝破了心底的绝望,主凡猛地想起残缺功法中记载的禁忌之术——燃血化灵,以自身精血为引,燃烧体內积攒的怨气与煞气,短暂提升修为,这是一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术,使用之后,轻则经脉断裂,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毙,魂飞魄散,可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主凡咬碎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猛地喷出,洒落在掌心的青铜古钱之上,剎那间,那枚看似普通的青铜古钱突然爆发出耀眼的暗红色光芒,一股狂暴无比的怨气与煞气从古钱中喷涌而出,与他体內的灵力疯狂交融,主凡只觉得浑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无数钢针穿刺,剧痛难忍,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撕裂开来,可与此同时,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从引气境巔峰,直接衝破筑基境,达到了筑基中期!“吼!”主凡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声音带著痛苦与疯狂,他握紧铁剑,周身縈绕著暗红色的怨气,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迎著扑来的阴纹狼冲了上去。
这一次,阴纹狼的速度在他眼中变得缓慢无比,他侧身避开狼爪,手中铁剑裹挟著狂暴的怨气与灵力,狠狠劈砍在阴纹狼的脖颈之上,噗嗤一声,剑刃轻而易举地斩断了阴纹狼的头颅,漆黑的妖血喷溅而出,洒了主凡一身,阴纹狼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一枚鸽蛋大小、布满黑色纹路的妖丹,从狼尸的脖颈处滚落出来,散发著浓郁的阴气。主凡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经脉之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他挣扎著捡起阴纹狼妖丹,紧紧攥在手心,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疲惫的笑意,他做到了,他真的斩杀了阴纹狼,拿到了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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