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死战(1 / 2)
史青阳负手站在塔下,抬头。
草青站在浮屠塔顶,她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
四面八方,人山人海,他们从天衰之界出来,气息强盛,至少也是筑基修为。
如果只是七宗,这些年送来浮屠秘境的弟子,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多。
这天衰之界中的很多人,岁数只会更加悠久,漫长。
也不知道天衰是从哪个坟里刨出来的。
或许,真的是千年之前的仙魔古战场?
草青心中发沉。
史青阳仍旧微微笑著。
史青阳出身星河剑宗,这一批星河剑宗,入浮屠秘境的弟子,领头的,其实是周启。
毕竟是潜龙榜二。
周启在浮屠赐法中,同样得到了一部天阶的功法。
周启站在草青的身后,盯著下方的史青阳,手按在腰侧的灵剑上。
草青问周启:“可有看出些什么。”
周启道:“青阳师兄性子憨直,修习金灵一道,昔年隨单月真人下山歷练,不巧碰上了绝灵厄使,
那一回,我宗折损了一位金丹,五名筑基,只活下来他一人,他剑意受挫,转道去修了遁术。”
过去了那么多年,哪怕折了本命灵剑,史青阳终究没能逃离那阴影。
仿佛命运。
暴雨声中,夹杂著姣姣的龙吟,与雷霆之声。
晨间雾被悄无声息地打落在地。
草青把山河图送去给了阿寻。
惩治迟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山河图乃是阵道法宝,在阿寻手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阿寻拿到之后,剩下的一半头髮也快白完了。
草青的视线与史青阳对上。
史青阳微微笑起来:“恭喜草青真人。”
两人之间隔著数百米,可是他的声音就这么清晰地在草青耳边响起。
草青没有回话。
一半的修士,已经与天衰之界的人打在了一处。
哪怕是郑宇梵,也被从浮屠塔丟了出去。
他不情不愿地挥动著沅剑,有心浑水摸鱼,却见周围的修士一落地便散开。
剩下他一个人,守著这一个方位。
只剩下这些从天衰之界出来的三涂眾,冷沉沉地围著他,眼睛里闪烁著垂涎的光。
血肉,灵力,修为,是对三涂眾最好的滋补。
一连串不乾不净地污言秽语从郑宇梵嘴里吐出。
他把徐知然,现在叫劳什子草青真人,骂了一遍又一遍。
却不得不挥起沅剑,运转周身灵力,和三涂眾打在一处。
真难打啊。
三涂又分为刀涂,血涂与火涂,一个比一个麻烦。
沅剑砍出去,如同泥牛如沼,怨火与毒焰落在身上,却是实打实的破甲伤害。
郑宇梵很快就顾头不顾尾了。
远远地,段旭瞥来一眼,回想起草青的交代,到底没有过去支援。
只见那郑宇梵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一把散灵珠。
虽然不比先前,在天衰之界,彻彻底底的禁飞,此时的暴雨,对於灵力与飞行,依然有著相当强悍的压制效果。
郑宇梵背生双翼,顽强地往上飞去。
地下的散灵珠滚了一地,发出轰然的爆炸声。
郑宇梵一边问候草青真人的祖宗,一边凭藉著青蓝色的翅膀,生生飞出重围。
叶天行那边的情形也差不多。
那三涂眾的攻势看不到尽头,虽然天阶功法未能派上用场,但是他临阵突破了一个小境界,身上也有著不少好东西。
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地阶符籙,印在掌心,叫那怨火毒焰无法近身。
他护著司瓏,且战且退。
草青確信这两人死不了,把段旭调去了浮屠塔西边。
这边的妖魔鬼怪,已经快爬到塔上了。
这里已经折了两人,段旭赶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名修士。
那修士浑身都是血。
段旭从储物袋中取出回春丹来,正要给他上一个简易的疗伤术。
那修士猛地伸手,抓住了段旭。
段旭心知不妙,便见这名修士肩膀耸了耸,显出一种轻微的滯塞来,嘴巴咧出一个大大的弧度。
一双眼中血色翻涌。
是附身的血涂!
她想要抽身,但来不及了。
这名修士浑身血肉炸开,血色扑面而来。
筑基修士的自爆,足以让金丹受伤。
段旭周身亮起一道晶莹的光,是她在浮屠赐法中所得,一道地阶上品的防御法宝。
如果不是这件法宝,她刚刚已经死了。
段旭整颗心像是被浸泡在了冰桶里,筑基修为,少说也是几十年的苦修,朝夕之间,便化为血水。
此时此刻,却没有功夫留给段旭伤怀。
难怪……天衰之界那样难以对付,草青真人却还是让大家散了开来。
哪怕是单打独斗,勉力支撑,至少也比同门被血涂附身,从背后捅刀来的强。
段旭打起精神,一身灵力化作霞光,照亮了小半边天空,显出残阳如血,收割著三涂眾的性命。
这些三涂眾,哪怕与修士陷入了死斗,脸上也没有什么狰狞之色。
虽然没有那种夸张的幸福洋溢,但是也神色平静。
连一分犹豫之色也无,悍不畏死。
无论是草青,还是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三涂眾,都知道,只要天衰不死,他们还会再回来。
草青带著万芊,还有半步金丹的周启,姣姣与大红,一同站在天衰的对面。
她並没有人多势眾的安慰,只有一颗一再往下,沉坠的心。
如果不是姣姣的龙息与威压震慑全局,压制了这一场暴雨。
伤亡只会更加的惨烈。
天衰的三涂眾死之不尽,杀之不绝,修士这边的伤亡,却是实打实的。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七宗子弟的性命在填。
史青阳先看向周启,淡淡道:“你师尊在这,今日或许有些麻烦,至於你,还欠点火候。”
他目光转过来:“百花能散道重来,叫人佩服,再给你一些时间,或许真能证木之一道,可惜。”
他盯著草青,看的时间格外长些:“女娃娃身上秘密挺多,女媧遗脉,真君道统,竟能共存一体,真君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草青道:“你知道的很多。”
史青阳面露缅怀之色:“过去太久了,总有一茬接一茬的年轻人,已经不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你们天赋都很好,就这么死去,哪怕是我,也会为先人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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