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交代(1 / 2)
第51章 ,交代
安置好因“黑怒”耗尽心力而昏睡的艾维娜,並確认伊莎贝拉也在侍女照料下休息后,弗拉德·冯·卡斯坦因才再次走下楼梯。
他那张惯常缺乏表情的苍白面孔上,此刻更添了几分大理石般的冷硬。
当他重新踏入楼下大厅所在的区域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来自艾维海姆各处的援军——主要是装备精良的长戟兵和少量火枪手——已经彻底控制了场面野兽人入侵者的尸体被堆叠在角落,污血浸透了昂贵的地毯,空气中混合著浓烈的血腥、硝烟和野兽特有的腥臊气味。
大厅中央,那头可怖的混沌卵依旧在徒劳地挣扎,但它庞大的不断扭曲的躯体已经被数干柄长戟和长矛从各个角度死死钉在了地上。
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结成了严密的阵型,利用长兵器的优势,避免与这怪物进行危险的近距离接触。
混沌卵身上布满了贯穿伤,粘稠的、色彩诡异的体液从伤口不断渗出,但它似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重要器官,即便被扎得像只巨大的刺蝟,那布满全身的、大小不一的眼球仍在疯狂转动,布满利齿的口器中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低沉嚎叫。
“瞄准它的眼睛!所有眼睛!”一名军官模样的艾维领队长大声命令著,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士兵们闻言,更加奋力地用长戟前端的尖刃试图去戳刺、剜挑那些令人作呕的眼球。
每戳瞎一只,那混沌卵的挣扎就会剧烈一分,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啸,但离死亡似乎依旧遥远。
就在这时,艾维领选帝侯,德瓦尔·布鲁图斯·雷道夫,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终於姍姍来迟。
他穿著华丽的宴会便装,外面匆忙披了一件象徵身份的斗篷,脸上惯有的精明与从容覆盖了一层难以掩饰的铁青。
他的自光迅速扫过一片狼藉,如同被风暴席捲过的大厅,尤其是在那头仍在负隅顽抗的混沌卵和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主建筑结构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抽搐,显然怒火中烧。
德瓦尔·雷道夫此前確实有理由在弗拉德面前保持更高的姿態。
此次弗拉德一家前来艾维领,是有求於他。
无论是与威森领、奥斯特马克领的潜在联盟牵线,还是帮忙缓和与刚被打败的斯提尔领选帝侯的关係,乃至他本人对弗拉德那个存在法理爭议的选帝侯之位的公开支持,这些都是德瓦尔的政治筹码,也是他自信能在这场交易中占据主动的依仗。
他原本打算藉此將弗拉德和希尔瓦尼亚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为未来爭夺“三皇”之一的宝座增添重量。
然而,眼前这场发生在艾维海姆核心地带针对他重要客人的恶性袭击事件,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狼狠抽在了他的脸上,將他精心维持的体面和优势击得粉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快步走到弗拉德面前,语气前所未有地诚恳:“弗拉德先生,请你务必相信,雷道夫家族,以及我本人,从未、也绝无可能试图对你和你的家人不利。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的严重失职,我深感抱歉。”
弗拉德静静地听著,那双猩红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他没有像寻常受害者家属那样激动质问,也没有轻易接受这份道歉。
他的冷漠,比任何咆哮都更让德瓦尔感到压力。
“选帝侯大人,”弗拉德的声音平静,“我个人的信任与否,在眼下或许並非最关键的问题。
我倒是愿意相信这与您无关,但现在,您要面对的难题,可不是仅仅让我相信那么简单。”
他微微抬手,指向周围那些惊魂未定,正在窃窃私语的倖存宾客,以及闻讯赶来神色各异的艾维领贵族和官员。
“您需要面对的,是即將传遍整个帝国的流言蜚语,是如何让所有选帝侯,让帝国上下相信,艾维领的首府,並非一个连基本安全都无法保障的是非之地。”
弗拉德的话语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德瓦尔最敏感的神经。
一个来自其他领的选帝侯,携家带口在专门招待贵宾的会馆遭遇如此规模的野兽人袭击,甚至出现了混沌卵这种混沌魔物····这將是未来数年帝国上流社会经久不衰的谈资。
他,德瓦尔·布鲁图斯·雷道夫,將会成为其他选帝侯,尤其是那些竞爭对手眼中的笑柄一一个连自己老巢都能被野兽人渗透的选帝侯,还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去角逐那至高无上的皇帝宝座?
更深远的影响是,经过此事,还有谁敢轻易接受他的邀请前来艾维领?
艾维领的军事实力和內部安保將被画上巨大的问號。
那些近期在艾维领压力下暗中臣服的势力,比如斯提尔领,会不会因此蠢蠢欲动,试图摆脱控制?一直与艾维领存在竞爭的威森领,会不会趁机在边境挑起事端?
然而,弗拉德接下来的举动,才真正让德瓦尔体会到了什么是如坠冰窟。
弗拉德走向旁边一个被沾血帆布覆盖的物体,在德瓦尔疑惑的目光中,他猛地掀开了帆布的一角,露出了下面那颗狰狞可怖的头颅——灰灾·灾蹄那扭曲的面容一闪而过,弗拉德隨即又迅速將布盖上。
不少人好奇那究竟是什么,但德瓦尔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死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绝不会认错,那是本应在多年前就被他亲手斩杀,並以此作为重要功绩宣扬的野兽人军阀一一灰灾·灾蹄!
它竟然还活著,並且出现在了他的地盘上,袭击了他的客人!
这个秘密一旦公开,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仅仅是功绩造假的问题,更意味著他当年可能未能彻底清除威胁。
別说爭夺皇帝之位,他现有的选帝侯地位都可能摇摇欲坠,家族內部和其他有资格继承选帝侯之位的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將他拉下马的机会。
一瞬间,德瓦尔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无数念头,甚至开始盘算需要付出怎样沉重的代价一领土让步?巨额金钱?政治上妥协?—一才能让弗拉德这个知情人闭嘴。
他几乎已经做好了被狠狠敲诈一笔的心理准备,这或许是平息此事、保住地位的唯一方法。
然而,弗拉德接下来的行动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位希尔瓦尼亚的统治者,竟然亲手將那颗用布包裹著的令人作呕的头颅,塞到了德瓦尔的手中。
“选帝侯大人,”弗拉德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像那些躲在阴影里玩弄阴谋的小人。
我弗拉德·冯·卡斯坦因行事,还不屑於用这种把柄来敲诈勒索。”
德瓦尔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手中的头颅仿佛有千钧重,但弗拉德的话语却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那个野兽人首领的胸口,有一道陈年旧伤,至今未曾完全癒合,散发著令人厌恶的腐朽气息。”弗拉德继续解释道,“我猜,那应该是艾维领传承的符文之牙留下的杰作。是邪神的力量,让它存活至今。这不是您的剑不够锋利,也不是您的失误。”
他顿了顿,话锋再次转向,虽然语气没有加重,但那其中的分量却让德瓦尔刚刚放鬆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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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如同重锤敲击在德瓦尔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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