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你们占了我的洞(2 / 2)
花白的头髮又长又乱,乱糟糟披在肩上,鬍子也是花白的,沾著雪粒和油污,一直垂到胸口。
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兽皮,內层是狍子皮袄,中间是鹿皮坎肩。
最外头还裹著一整张不知名野兽的毛皮,毛朝外翻著,走起路来弓著背,像一头直立行走的老熊。
脚上绑著厚厚的乌拉草,裹著破布,最外面还缠了一层樺树皮,踩在雪地上几乎没声音。
而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他的脸。
脸上的皮肉被常年的风雪啃得又粗又黑,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下去。
右边脸上,一道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的老伤疤狰狞地趴著,皮肉翻卷著,缝合得歪歪扭扭,
一看就是当年自己拿针线胡乱缝的。
老人走进洞口,在离他们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歪著头,目光从洞里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带著山里野兽特有的警惕和沉静,最后落在了张大爷手里的猎枪上。
“你的枪给我看看。”
老人哑声音开口。
张大爷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陈锋。
山河墨卷给出的数据没有变化,对方的心率依然慢得不像话。
没有攻击前的生理波动。
陈锋微微点了点头。
张大爷这才站起身,握著枪托,一步一步走过去,把猎枪递了出去。
老人伸出手接。
那手也布满了伤疤和老茧,指节粗大变形。
没看枪管,只翻来覆去摩挲枪托侧面。
枪托上刻著一个小小的梅花印记,是靠山屯张家祖传的记號。
老一辈猎户都在枪上刻这个,意思是:此枪打猎为生,不害人性命。
“认得这个?”张大爷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看见老人的手指停在梅花印记上不动了,心里咯噔一下。
“认得。”老人缓缓点头,指尖摸著那朵梅花,像是在摸什么久远的回忆。
“靠山屯梅花枪是张家的手艺。张家一共两支,一支在你手里,还有一支——”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对上张大爷的目光。
“三十年前我见过。”
听到这话,张大爷的脸色瞬间白了。
梅花枪是张家祖传的手艺,不传外人,猎枪也从不离身。
这个老人说三十年前见过另一支梅花枪,就意味著一件事。
他见过大哥张满囤。
“你,你怎么……”张大爷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老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说出了三个字。
“张二毛。”
轰的一声,张大爷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人当胸擂了一拳。
张二毛。
这个小名快五十年没人叫过了。
他爹活著的时候这么叫他,大哥张满囤活著的时候也这么叫他。
后来大哥进山打猎一去不回,爹也走了,就再也没人喊过,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张大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也已经红了起来。
老人没有马上回答,而慢慢坐了下来,就坐在洞口位置,坐下来时候还用兽皮將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你大哥张满囤告诉我的。三十年前在野猪岭,那头孤猪衝过来的时候他把我推开,自己被拱断了三根肋骨。
我背著他往屯子跑,半路上他烧糊涂了,嘴里翻来覆去就喊两个字,二毛,二毛。”
张大爷眼眶里蓄了半天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大哥张满囤是他藏在心里几十年的疙瘩。
那年大哥进山打猎就再也没回来了,
当时。
全屯子得人找了整整一个秋天,不管是周围的山,还是临近的山他们全翻了个遍。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找到。
都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他们连尸骨都没找著。
不少人猜,说是不是被黑瞎子叼了走,是不是掉掉山沟里了。
说法五花八门的,可真相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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