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被撕开的领域(2 / 2)
季白用残存的力气推开她。
动作不重。
可苏小雅已经虚弱到站不稳,被推得跌坐在地。
季白拖著残腿,越过她,走向陆宇。
一步。
血落下。
再一步。
骨头摩擦的异响在黑暗里很清楚。
“不是人救厉鬼。”
季白低声开口。
“是被丟下的人,救另一个被丟下的人。”
陆宇眉心压了压。
“无聊。”
黑旋扩张。
整个领域开始收缩。
四面八方的黑暗向中间压来,实验舱的合金墙壁先扛不住,表面剥落成粉末,露出的管线被吸成细碎金属屑。
防护玻璃弯曲。
封印符號一排接一排熄掉。
研究员们终於回过神,转身逃跑。
有人摔倒。
有人拖著同伴往外爬。
医务室。
楚彻坐在办公桌前。
屏幕已经黑掉。
可屏幕黑不黑,对他没区別。
他指尖轻触桌面,猩红编码在镜片里流动,地下实验舱的一切仍呈现在视网膜深处。
季白的崩坏。
苏小雅的恐惧。
林织最后的残片。
陆宇领域中的能级曲线。
每一项数据都漂亮得让人愉悦。
楚彻抬手推了推眼镜。
动作慢条斯理。
“不错。”
他轻声评价。
“饕餮核心的適配度,已经超过预期。”
桌面上,那枚暗红结晶轻轻震动。
里面封存著张远清残留的权柄碎屑,也封存著楚彻送给陆宇的“赐福”。
赐福並非保护。
而是一枚鉤子。
陆宇吃得越多,长得越快,鉤子扎得越深。
楚彻看著领域里那团浓黑,眼底浮起医生看见罕见病例时的专注。
“继续吃吧。”
“把悲伤,愤怒,牺牲,执念,全吃下去。”
“人类总喜欢把这些东西命名得很高贵。”
“可在神的手术台上,它们只是营养液。”
屏幕边缘映出他的脸。
温和。
乾净。
像刚给病人开完药的校医。
......
地下实验舱里,陆宇已经抬起手。
领域中心,季白的身体被压得弯下去。
肩骨错位。
左手五指血肉模糊。
他离林织只剩三步。
三步远得像走不过的一生。
林织抬起头。
她没有再让他走。
也没有喊他別来。
只用最后那点灵体,轻轻碰了碰地面。
一下。
两下。
那是七年前她教季白的暗號。
活下去。
季白看懂了。
所以他没有停。
陆宇失去耐心。
“能化作我弒神路上的养料,是你们这辈子最体面的死法。”
“消失吧。”
掌心落下。
黑暗合拢。
苏小雅尖叫。
季白的身体开始解体。
皮肤先碎。
接著是血肉。
骨骼被黑暗一点点拆开。
苏小雅伸手去抓他,却抓到满手正在散去的血雾。
林织的红衣残片也被捲起。
她最后那块灵体从脚下脱离,朝陆宇胸口飞去。
季白抬起左手。
抓空。
他终於没力气了。
膝盖砸下去。
头垂下。
世界变得很远。
阿姐的茶。
梨梨的布娃娃。
孟晚的嘴欠。
独臂老鬼总说自己骨头老,跑起来却比谁都快。
渡口门口那盏坏了半边的灯。
红姐问他,小孩,想活吗?
季白的意识被黑暗拖入更深处。
他想回答。
想。
可喉咙已经没有力气。
就在陆宇的领域完成闭合的前半拍。
浓黑表面,忽然起了波纹。
很轻。
轻到连苏铭都以为是时髓虫失控带来的错觉。
陆宇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瞳孔收缩。
地下实验舱內,那片无边黑暗的外壳上,又多出第二道波纹。
第三道。
第四道。
每一道都从外部压入。
不是季白的反击。
不是林织的残念。
也不是苏铭的时间。
那股力量粗鲁,蛮横,毫不讲理。
像有人站在领域之外,正用双手掰住陆宇的“伏魔·刑天”。
陆宇抬头。
第一次,他的表情裂开了。
“谁?”
没有回答。
只有黑暗外壳被硬生生扒开时,传来的刺耳摩擦。
一道裂口出现在领域顶部。
白色光线从裂口里落下。
很窄。
却把陆宇吞噬万物的黑暗切出了一条伤口。
裂口后方,站著一个人。
一只苍白的手扣住领域边缘,五指收紧。
然后,往两侧一分。
陆宇的领域,被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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