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9.港区生存法则(2 / 2)
等候室里守著不少人,但只有娜塔莉亚是为了埃米利奥来的。
伊蒙看到她时,她正蜷缩在墙角处发呆,眼袋红肿,看上去十分可怜。
他走到她面前,用一声轻咳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
“——你怎么又回来了?”娜塔莉亚皱起眉头,“你就这么閒吗?”
“我能耽误你两三分钟吗?”
“为什么?我说了我不累,我不需要休息,也不想跟你回你的家!”
“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伊蒙说道,“是和埃米利奥有关的事情——我知道是谁撞了他。”
“你说什么!?”娜塔莉亚蹭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是谁?”
伊蒙当然不可能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开口,他警觉地环视四周:“这里不方便说,跟我来。”
伊蒙带著娜塔莉亚进了附近的楼梯间,刚一进去,身后的娜塔莉亚就伸手拽住了伊蒙的肩膀,把他按在了墙上:“是谁干的,为什么这么干!?”
伊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確定没有閒人在这附近逗留后开口道:“洛杉磯港的俄罗斯人,和西好莱坞的俄罗斯黑手党有关係。是他们派人製造了那场车祸,害埃米利奥进了医院。”
娜塔莉亚当然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她还以为这件事情单纯只是一场“肇事逃逸”,某个傻逼司机酒驾或者毒驾,撞了人之后逃之夭夭,不敢承担任何责任……
她没想到此事还会涉及帮派问题。
“为什么?他什么时候招惹上了俄罗斯人?难道说是因为我父亲?”
娜塔莉亚的父亲可是疯子帮的“传奇成员”,这么多年以来没少结仇家,她会这么想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实情可能要让她失望了。
“是因为我。”伊蒙没打算撒谎,因为此时此刻对她撒谎完全没有必要,“我之前和一个叫法比奥的俄罗斯裔青年產生了过节,他的父亲在俄罗斯黑手党內部很有地位,他咽不下这口气,来找我寻仇,委託一个叫德米特里的私人俱乐部的老板策划了一场车祸,原本的目標应该是我,但那时我正好被人给叫走了,是埃米利奥骑著我的单车往我家的方向赶,结果……”
“所以……”伊蒙听到了娜塔莉亚沉重的呼吸声,“这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无妄之灾?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本该是你?”
伊蒙点了点头:“是的。”
娜塔莉亚接下来的反应並没有出乎伊蒙的预料,她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咔地一声弹出刀刃,將刀尖戳在伊蒙的脖子上,伊蒙不知道她刺进去了多少,但他確定自己肯定已经流血了。
“我就知道你早晚会害死埃米利奥!”娜塔莉亚通过怒吼发泄著內心深处的恨意,“我就知道!你一直在做著你那个荒唐的大梦!说什么你早晚会离开这个鬼地方!埃米利奥那个蠢货还就真相信你的鬼话!!医生跟我说他也许挺不过今晚!该死的人是你!不是他!”
“你说得对,我確实该死。”伊蒙冷静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如果杀了我就能让埃米利奥好起来的话,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会自杀。”
“不。”娜塔莉亚摇了摇头,“你是个极度自私的混蛋,你才不会为了埃米利奥去死——你以为我之前没见过像你一样的人吗?”
伊蒙懒得回应娜塔莉亚的话,他不会陷入別人给他设计的自证陷阱,也不需要別人告诉他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有一个计划,復仇计划,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伊蒙顿了顿,“我已经完成了一部分,但剩下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又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个混蛋,然后再去杀了他们!”
“听起来不错,但你一个人做不到……”
愤怒的娜塔莉亚又把弹簧刀往伊蒙的脖子里刺了一截。
“怎么?你是觉得这个世界离了你就不转了吗,多诺万?你为什么这么他妈自负?难道你不知道你和我们一样都是该死的烂人吗?”
伊蒙咧嘴一笑:“我知道我是什么人,娜塔莉亚,一个出身屎坑的烂人,一个纯粹的坏种,一个想要不择手段爬出这个粪坑的混蛋。正因为我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我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否则我早就玩儿完了……
你说的很对,我和你们本质上没有区別,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一模一样——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这是你们搞不清楚的。所以当我说你一个人做不到时,你就是做不到,你可以试著现在就杀了我,此时此刻此地,然后看看警察什么时候会把你带走,又或者你会直接死在法比奥的手里,还会连累米格尔。”
“你个狗娘养的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伊蒙用余光瞥了一眼娜塔莉亚手里的弹簧刀,直视她道:“在我外套左侧的兜里有德米特里的手机,里面存著那个开车撞埃米利奥的人的电话號码和住址;外套右侧的兜里有我的手机,你可以打电话联繫上莉莉安娜,让她告诉你法比奥的家庭住址,或者用德米特里的手机试著把他约出来见面,我猜你会选择后者
——我能说的都说了,动手吧。”
伊蒙没有眨眼,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在赌,赌娜塔莉亚这个疯女孩儿会为了復仇放下对他的杀意。
赌贏了自然皆大欢喜,赌输了大不了和埃米利奥一样躺icu。
反正以伊蒙对娜塔莉亚的了解,他觉得自己的贏面很大。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了,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好在是数个世纪后,娜塔莉亚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受伤般的低吼声,將手中的摺叠刀收了回去。
“如果你敢骗我……”她用双眼死死地盯著伊蒙,“如果你敢在这件事情上耍任何花样,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餵螃蟹!”
“我不觉得我身上肉会很好吃,但,成交。”
伊蒙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確实流了不少血出来,但至少他的脑袋还在脖子上安然无恙地待著,只要还活著就一切好说。
“——你刚才说你手上有那个叫德米特里还是什么玩意儿的手机,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死了,我刚才说了我已经完成了復仇计划中的一部分,”伊蒙从口袋里取出德米特里的手机,在手心里掂了掂,“也许你明天早晨能在报纸里看到相关消息。”
“他死的痛苦吗?”
“非常痛苦。”伊蒙回答,“他疼的失禁了,又或许是因为我在他的襠上凿了个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按照他的指示撞了埃米利奥的司机,一个是命令他这么做的年轻混蛋,我的意见是,在德米特里死亡的消息传进他们的耳朵之前搞定他们,也就是今晚。”
“我要亲手宰了他们!”娜塔莉亚说道,“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我可以把他们都让给你,没问题,只要你能按照我的指示去做……”
“你说你有个计划。”娜塔莉亚將弹簧刀收进口袋,“我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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