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新衣映烛,嗩吶临门(2 / 2)

门外站著七八个人。最前面的是李管事,他身后跟著两名杂役,再往后是一顶两人抬的小轿。轿子很简陋,红布帘子,轿身上连个花纹都没有。

轿帘掀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她穿著大红嫁衣,布料是普通的棉布,袖口和领口绣著简单的缠枝纹。头上盖著红盖头,看不清面容,但身段窈窕,走路时步態轻盈。

这就是李红袖。

李管事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吉时已到,新人进门——”

没有拜堂,没有仪式。红袖在杂役的搀扶下跨过门槛,径直走进了东厢房。轿夫和吹打的人领了赏钱,转身就走。李管事对陈庆点了点头,也带著人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院门关上,嗩吶声远去,別院恢復了安静。仿佛刚才那场简陋的迎亲从未发生过。

芸娘站在正屋门口,看著东厢房紧闭的门,咬了咬嘴唇。她转身回了灶间,开始准备午间的席面——按照规矩,纳妾当天要摆两桌酒,请相熟的邻里吃顿饭。

陈庆走到东厢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

他推门进去。红袖已经自己掀了盖头,正坐在床边整理衣袖。见到陈庆,她站起身,微微欠身行礼。

“妾身红袖,见过夫君。”

陈庆打量著她。二十二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眉眼温顺,皮肤白皙,看得出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只是眼角有些细纹,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必多礼。”陈庆说,“既进了门,便是一家人。芸娘是正室,你当尊她为姐。家中事务由她主理,你协助便可。”

红袖点点头:“妾身明白。”

“你擅织绣?”

“略通一二。”红袖轻声说,“归宗这一年,靠做些绣活贴补用度。”

陈庆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三块灵石,你拿著。明日去镇上买些好布料,给吴老和李管事各做一件外袍。针线要细,用料要实。”

红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妾身会用心做的。”

陈庆不再多说,转身出了房门。

东厢房的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院子里,看著头顶那片被竹叶分割的天空。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子嗣,等待灵根,等待宝树的奖励,等待那条长生路上渺茫却真实存在的可能。

灶间传来炒菜的声响,芸娘在准备午宴。东厢房里静悄悄的,红袖大概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陈庆走到水缸旁,掬起一捧水。

水很凉,刺得掌心发麻。

他慢慢收紧手指,感受著水从指缝间流失。

就像时间,就像机会,就像这条命——握不紧,就会流走。

所以,他必须握紧。

用一切能用的手段,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可能。

这就是修仙。

这就是长生。

这就是他一百三十岁,还要以赘婿之身,在这青竹山重新开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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