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悲壮的送行(2 / 2)

苏晨靠著结满冰霜的铁壁缓缓坐下,单手解开残破的战术背心。里面的凯夫拉防弹插板已经断成了三块。他伸手去脱那件早被血水和泥水浸透的衬衫。

粗糙的布料早就与皮肉死死粘连在一起,如同长在了身上。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如同老虎钳般死死捏住衣角,猛力向外一扯!

“嘶啦——”

皮肉硬生生撕裂的闷响在冷库里迴荡。暗红色的血水瞬间涌出。苏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胸口大面积的淤青已经发黑,右肩贯穿伤周边结出了厚重的、极其丑陋的血痂。而右侧大腿上,那道被汽车碎片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泛起骇人的惨白色,正不断往外渗出恶臭的脓液。

必须马上处理伤口,否则引发败血症,他绝对撑不到公海医疗站。

苏晨单手翻开掛在冷库铁壁上的急救箱。不出所料,这是艘用来运送死人的黑船,里面只有最基础、廉价的物资:两瓶高浓度工业级医用酒精、一卷劣质的医用纱布、一把手术剪,还有一把尖嘴镊子。

没有任何麻醉剂,没有任何抗生素。

他拿起一瓶酒精,直接用牙咬开粗糙的塑料瓶盖。仰起脖子,对著喉咙猛灌了三大口。辛辣的液体如同一团流动的岩浆般烧灼著食道,空瘪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却强行驱散了身体里那一丝足以致命的虚弱。

他拧开另一瓶酒精,哗啦啦地倒在相对乾净的纱布上,来回用力擦拭那把沾满敌人的血、已经有些生锈的木工刻刀。接著,他拿出急救箱里的手术剪,按开防风打火机,在幽蓝的火焰上反覆炙烤。

直到刀尖泛出妖异的暗红色。

苏晨找来一根粗糙厚实的帆布打包带,用力捲起,死死咬在嘴里。

他低头,那双如同野兽般冷酷的眼睛盯住了右腿那块已经发脓的贯穿伤口。没有任何试探,烧红的手术剪直接刺入外翻的皮肉。“咔嚓”,剪刀冷酷合拢,生生剪断了一大块已经彻底腐死的灰白肌肉组织!

“呃——!”

苏晨喉咙里发出一声被闷在帆布带里的恐怖低吼。额头瞬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汗水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接连不断地砸在铁地板上,发出“滴答”的微响。他右腿的肌肉因为这极端的剧痛,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

但他夹著剪刀的手,稳如磐石。

沾满酒精的尖嘴镊子粗暴地探入血肉深处,在模糊的血肉里搅动,精准地夹住了卡在骨缝里的那一块金属残片。那是跨海大桥爆炸时,硬生生嵌进去的皮卡车体碎片。

残片已经被新生的肌肉组织死死咬住,犹如长在了骨头上。

苏晨眼神发狠,手腕猛然爆发力道,狠狠一扭!尖锐的金属边缘在拔出时,硬生生割裂了周围脆弱的神经丛。

他將那块铁片生生扯出体外!鲜血如同决堤的泉水般顺著他的大腿疯狂涌出,迅速在铁地板上匯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水洼。金属刮擦骨骼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冷库里显得极其毛骨悚然。

“吧嗒。”

一块带著黑血的铁片,被隨意地扔在了铁地板上。

苏晨吐出嘴里已经被咬出两排深印的帆布带,张开乾裂的嘴唇大口喘气。

但这还没完。他端起那瓶没用完的高浓度酒精,对著右腿那个还在冒血的血窟窿,毫不犹豫地直接倾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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