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灰白禁区(1 / 2)

第三天。

苏晨其实已经丧失了对具体时间的感知概念。

他那颗曾经引以为傲、能算尽天下变数的“超频大脑”,此刻就像是一台被浸泡在腐蚀性酸液里的老旧主机。风扇在绝望地哀鸣,偶尔闪过一两道微弱的电火花,绝大多数时间里,只有大片大片死寂的黑屏。他完全是凭藉著刻在骨头缝里的求生本能,以及那股死都不肯咽下去的暴戾之气,像一头濒死的孤狼般在红土雨林里机械地穿行。

新断裂的肋骨,成了悬在他胸腔里的一把生锈的钝刀。

他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不敢深吸,只能像濒死的鱼一样浅浅地倒抽著湿热的空气。只要胸腔的起伏稍微大上哪怕一毫米,尖锐的骨茬就会毫不留情地刺向胸膜,那种瞬间炸开的剧痛,能让他眼前瞬间蒙上一层漆黑的血色,连带著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

好在,林晚意一直都在。

她的状態同样糟糕透顶,原本白皙的脸庞沾满了泥污与乾涸的血痂,嘴唇乾裂得像龟裂的河床。但她硬是死死咬著牙,像一根柔韧却折不断的藤蔓。每当苏晨的脚步出现微不可察的虚浮,或者身子因为剧痛而微微摇晃时,她的肩膀总是会第一时间、坚定不移地顶上来,撑住他摇摇欲坠的残躯。

在他们身后,还跟著九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倖存者。

去掉被驱逐进黑夜自生自灭的叛徒阿水,去掉跟著老王分道扬鑣的四人,再去掉半路上因为伤口极度感染、在昨夜高烧中无声咽气的那个中年人——只剩下这九个。

这九个人踩著苏晨留下的血脚印,死死跟在后面,再也没有发出过哪怕半句抱怨或质疑。

这並非出於什么高尚的信任,而是出於对“终极掠食者”的绝对敬畏。他们亲眼目睹了阿水背叛后的下场,更亲眼看到了这个男人为了给同伴搏出一条生路,是如何將自己当成诱饵,生生把自己拼成这副厉鬼模样的。他们內心对苏晨的情感极其复杂,畏惧、战慄,却又无比篤定——只要跟在这个男人身后,哪怕前方是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他也会一脚踹开大门,绝不会把他们当成垫脚石丟下。

第三天的傍晚,遮天蔽日的雨林,毫无徵兆地开始变得稀疏。

苏晨低垂的眼眸敏锐地捕捉到了脚下的异样。那原本如同乾涸血液般的深红色泥土,顏色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灰白色,就像是整片大地的生命力被某种恐怖的机器强行抽乾、漂白了一样。

空气中那种属於热带雨林浓烈的腐殖质酸臭味,也突兀地消失了。微风送来的,是一种极淡的臭氧气味,夹杂著令人牙酸的、冰冷的金属涩感。

有电磁场。

而且是功率大到足以扭曲局部磁场的恐怖电磁矩阵。

苏晨停下了脚步。他抬起那只布满伤痕的左手,缓缓拨开了面前最后一丛半死不活的灌木。

视野,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茂密的雨林在这里被极其暴力地按下了停止键,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从天而降,將生与死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前方,是一片广袤到令人窒息的开阔平地。没有参天大树,没有低矮灌木,只有一种短得离谱、顏色灰白如骨灰般的诡异矮草,死死地趴在地面上。

而在那片死气沉沉的平地中央,大约两公里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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