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袭人野心(2 / 2)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低声道:“这事確实不能放任。我倒有个主意,明日让平儿悄悄去找那位新请来的老先生,要几副温和些的避孕药材来。然后你找个得力又嘴严的婆子送去东院,就说是你的意思,也不必瞒著袭人那丫头,跟她挑明了利害关係。往后但凡是宝玉在她房里歇了,就亲眼盯著她把药喝了。如此,方能保得平安无事。”

凤姐儿仔细想了想,眼下也確实没有更好的法子,既不能明目张胆地拦著宝玉不近女色,就只能从袭人这里下手。

她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只盼著那丫头是个明白人,別犯糊涂。”

於是第二日,得了平儿仔细吩咐的赵婆子,便领了这桩不算轻鬆的差事。这赵婆子是凤姐儿的陪房之一,为人还算本分可靠。她暗中留意著东院的动静,待確认宝二爷果然又和袭人歇下,行了周公之礼后,次日一早,便端著一碗浓黑的药汁,走进了袭人的房间。

袭人刚伺候完宝玉起身上学,正对镜整理妆容,见赵婆子端著药进来,心下疑惑,面上却还带著笑:“赵妈妈,这是……”

赵婆子將药碗放在桌上,脸上挤出一个不算自然的笑容,低声道:“袭人姑娘,这是二奶奶吩咐老奴送来的。趁热喝了吧。”

袭人看著那碗气味不明的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僵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是什么药?好好的,二奶奶为何要赏我药喝?我身子並无不適啊。”

赵婆子见她抗拒,嘆了口气,她也不想得罪这个宝二爷跟前最得意的人,便把话挑明了几分:“好姑娘,你是个聪明人,何必让老奴把话说透呢?这是避子的汤药。二奶奶也是没办法,如今是国孝期间,举国哀悼,严禁婚嫁筵席,更別说有孕生產了。您想,若真不小心在这个时候怀上了宝二爷的骨肉,那便是天大的罪过!別说您自个儿性命难保,就是宝二爷,恐怕也逃不过牢狱之灾,甚至更重的刑罚!二奶奶这也是为了二爷的安危著想啊。”

赵婆子自己也有女儿,见袭人年纪轻轻便要喝这伤身的药物,终究生出几分不忍,又压低声音劝道:“好姑娘,听老奴一句劝,这药喝多了终究是伤根本的。平日里,若能劝著二爷些,於你自己的身子也是好的。”

袭人听著赵婆子的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是没想过避孕的事,之前回家时,也曾偷偷让母亲请了相熟的大夫来问过。一来觉得宝玉年纪尚小,自己也年轻,不易受孕;二来內心深处,她也未尝没有过一丝隱秘的妄想——万一,万一她真的有了身子,看在孩子的份上,老太太会不会给她一个名分?哪怕只是个姨娘。

甚至因为二老爷贾政还是待罪之身,宝玉的婚事或许会受影响,那她是不是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可能,凭藉长子生母的身份,得到更多?这念头虽渺茫,却像野草般在她心底滋生。

所以,她一直怀著这种矛盾的心思,一边迎合著宝玉,一边又暗自侥倖至今未有孕信。

然而,此刻“国孝”二字像一盆冰水,將她心底那点侥倖和野心彻底浇灭。她清楚地知道,若真在国孝期间有孕,府上为了自保,第一个捨弃的必定是她!到时候,別说名分,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想到此处,袭人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悲凉。她不再多言,走上前,端起那碗尚且温热的药汁,如同饮下命运的苦酒一般,仰头一饮而尽。药汁的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將空碗放回托盘,声音有些沙哑:“有劳妈妈回稟二奶奶,袭人……知道了。”

赵婆子见她如此识时务,也鬆了口气,收起碗,便匆匆离开了。

袭人独自站在原地,口中苦涩未散,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她挑衅薛宝釵,是仗著宝玉的宠爱,但她绝没有胆子,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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