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格外开恩(1 / 2)

笑声渐歇时,林淡望向北方,眼神沉了下来。

江挽澜察觉他神色有异,轻声问:“可是想起京里的事了?”

“嗯。”林淡指节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去岁得知贤德妃再度有喜时,我便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正月刚过,京中就传出噩耗:贤德妃贾元春难產,母子俱亡。

比起原著中那根冰冷的白綾,如今这般“为诞育皇嗣而薨”的结局,林淡也说不上哪个更好——终究都是一抔黄土,掩尽芳华。

只是元春既死,荣国府那滩浑水,便再也压不住了。

奉命暗中盯著荣国府的武三,年后密报入泉:贾宝玉竟在国丧期间偷娶薛宝釵。

贾政归京后得知,非但不斥责,反帮著遮掩,又从贾母处討了些体己,在东城边赁了处僻静宅院,將儿子接去同住,还做主让薛宝釵正式进门。

尤三姐岂是忍气吞声的主?当即闹將起来。

贾政父子压不住她,薛宝釵虽有心计,可“孝期偷娶”这桩原罪让她处处不占理,被尤三姐当眾讥讽“爬床的外室”,竟噎得说不出话。

贾家父子恐事闹大,强压著让下人改口,分称“尤二奶奶”“薛二奶奶”。

这“奶奶”二字像根毒刺,扎进了尤三姐心里。

三月初七,惊蛰。

尤三姐一身素縞,直闯县衙,击鼓鸣冤。

公堂之上,她跪得笔直,声音清亮如碎玉:“民女尤氏,状告夫君贾宝玉——国丧在身,停妻再娶!又告贾政、薛氏,通同遮掩,逼害原配!”

按律,妻告夫需先受杖刑。

衙役持杖上前时,尤三姐忽然跃起,夺过其中一人腰刀——

“我尤三姐今日以血明志!”她环视堂外围观的百姓,目光最后落在匆匆赶来的贾宝玉脸上,悽然一笑,“宝玉,来世……別再让我遇见你了。”

刀光闪过,血溅公堂。

那日县衙外人山人海,“皇妃弟媳”“国孝偷娶”“血溅公堂”这些字眼,像野火般烧遍了京城。

知县想压,可成千百姓亲眼所见,如何压得住?

事情终是惊动了御前。

紫宸宫里龙涎香烧得正沉,青烟笔直上升,在樑柱间裊裊散开。夏守忠垂手立在御案三步外,用最恭谨、最平稳的声调,將尤三姐血溅公堂之事细细稟完。

每一个字都斟酌过,既不敢隱瞒,又不敢渲染。

说到“夺刀自刎”时,他声音压得极低;提到“血溅公堂”时,他抬眼悄悄瞥了下皇上的脸色。

皇上靠在紫檀圈椅里,手里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貔貅,许久没说话。

殿內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一声,又一声,像在数著谁的心跳。

就在夏守忠额角渗出细汗时,皇上忽然开口,问了个全然无关的问题:“贤德妃的丧礼办完了?”

夏守忠一怔。

饶是他在御前伺候四十余年,早练就了揣摩圣心的本事,此刻也跟不上这跳跃的思路。

贤德妃正月里难產而薨,按制停灵二十一日,二月初便以贵妃之礼下葬皇陵妃园寢,地宫都封了月余了。皇上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但他不敢迟疑,忙躬身答:“回皇上,早就料理妥当了。內侍府按贵妃仪制操办,葬入妃陵东首吉位,地宫上月十九已封,守陵太监、宫女也都派定了。”

答得周全,心里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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