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瓦隙谜踪(1 / 2)
他蘸茶水於桐木案上画圈——水痕蜿蜒,未乾已沉,墨意如胎动初生:“您是吴家村的天。”
“天若低头走路,走著走著,云就散了,雷就哑了,连老鼠都知道猎人,已经进村了。”
吴波一怔,忽然仰天大笑。
吴波的笑声清越如劈竹裂帛,震得檐角铜铃嗡鸣三响:“好!好个『天不可低头』!”
吴波转身,目光如刀劈开暮色,直落身后青年肩头:“从今日起,我侄儿吴雪亮,便是我的影子、我的舌、我的刀——他听您號令,如听天諭!”
吴雪亮当即解下腰间旧铜铃,铜身斑驳,铃舌犹带体温。
他双手奉上,腕骨绷出青筋:“铃声所至,即是居士所在。”
一行人即刻启程。
朱鸭见步履如尺,丈量阴阳之隙,每一步皆踏在生与死的接缝之上;
吴雪亮昂首阔步,肩承雷霆之託,衣袂翻飞似未展之旗;
吴红灿满眼期待,掌心尚存炉火余温,指节微颤,却稳如托鼎;
吴旭沉默隨行,目光如淬火之刃,寒而不露锋,静而藏千钧;
金鹅仙蹦蹦跳跳,裙裾翻飞似未落定的讖语,发间银铃轻响,竟与吴雪亮的铜铃遥相呼应;
最后是橘猫小咕,它蜷在朱鸭见宽大衣襟深处,尾巴尖儿一颤一颤,像截將燃未燃的火绒,静待引信——不点自炽,不呼已烈。
吴雪亮家屋脊,伏著一道被村民唤作“鬼咬缝”的裂隙,实为两片百年青瓦错位所致。
宽仅一指,却向下凿开幽径,深约尺许。
內壁沁凉刺骨,覆满灰白碎屑:非尘,非垢,乃瓦胎经年析出之碱霜,混著百载苔粉,在暗处泛出冷釉般的哑光,仿佛整座屋顶都在无声结痂,年復一年,癒合又撕裂。
壁上爪痕密布,层层叠叠,深浅如年轮。
每一道皆自外向內蜿蜒,尖端锐利如鉤,弧度精准如匠人用圆规描摹,齐齐指向空腔尽头一道天然凹槽,绝非人力所能偽造。
那是猫科生灵以十年光阴、万次探爪,在黑暗里写就的契约:爪尖叩问,瓦骨应答;时间落款,本能为印。
吴雪亮掀开一块瓦片。
数十具拇指大小的纸人赫然立於眾人眼前。
或跪或立,姿態各异,纸面泛黄如陈年讣告,边缘微卷似將启唇。
有的左手捧陶碗,碗中盛满纸剪而成的大粒灰白米,粒粒分明,似未蒸煮的冥粮,却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熟稔”;
有的提悬灯笼,灯罩以硃砂朱书符纸密密糊就,符文扭曲如痉挛的蛇,蛇眼处竟点有两点猩红,似刚凝固的血珠;
而那尊捧碗纸人,却静默佇於所有纸人之后,如守陵人,如压阵者,如最后一道未拆封的判词。
可吴雪亮第一次查验时,它踞於眾纸人最前,紧贴砖瓦,仿佛正欲登阶献祭;
待吴丽丽降生之后,此番再观,它竟已退至所有纸人最后面,如被无形之手悄然推后,退至阴影深处,退至视线之外,退至真相的背面。
吴旭家纸人排列,大同小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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