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医润边疆(1 / 2)

周红梅没想到,办个培训班比翻越天山还难。

“周老师,不是我不给您面子。”

维吾尔族村医买买提操著不太流利的汉语,手指在培训手册上点了点,“这个任督二脉,我们化验血、拍片子都看不见,怎么给病人解释?”

开班第一天,二十名学员只来了十五个。

“中医针灸是千年传承,它有自己的理论体系,和西医是不同的医学视角。”

“那不就是不科学嘛!”

后排传来嘀咕声,带著浓重的口音。

周红梅望过去,哈萨克族年轻村医叶尔肯双手抱胸,一脸不服。

“抱歉,来晚了!”

牧区村医巴特尔裹著一身寒气衝进来,白大褂下还穿著出诊的马靴,“三户牧民家的孩子发烧,刚打完针。”

巴特尔一边找座位一边说:“周老师,我们牧区医生真的难啊,方圆几十里就我一个医生,今天能来上课已经是把能推的病人都推了。”

另一名学员接话:“谁说不是,我上周只来了两天,村里就积了十几个病人等著。”

周红梅看著台下学员们疲惫的脸,心里那点怨气渐渐变成了理解。

第一周的课,就在这样的磕磕绊绊中过去了。

到了第二周,缺课情况越来越严重。

二十名学员,常常只有十二三个到场。

最让周红梅头疼的是针灸穴位教学——那些“足三里”“合谷”“风池”的定位和功效,经过汉语到少数民族语言的转换,常常变得面目全非。

“老师,我昨天按您说的『足三里』给病人扎针,他腿抽筋了。”

叶尔肯在实操课上抱怨,“是不是我找错地方了?”

周红梅走过去一看,果然扎偏了两寸。

她试图用汉语解释矫正,叶尔肯却一脸茫然。

“他说什么?”叶尔肯转头问旁边的学员。

语言障碍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了知识和学生之间。

那天课后,阿依古丽留了下来。

“周老师,我有个想法,我可以把针灸口诀和穴位定位编成顺口溜,用我们本地方言。

比如说足三里,膝下三指外一指,用维吾尔语说起来押韵又好记。”

接下来的几天,周红梅和阿依古丽泡在一起,把常用穴位的定位、功效和针刺手法编成一套套顺口溜。

阿依古丽確实有天赋,那些拗口的中医术语经她一转化,变得朗朗上口。

“腰痛如折怎么办?腰阳关上加一针;

若问此穴在何处,四腰椎下凹陷寻。”

她用维吾尔语念出来时,节奏明快得像民歌。

周红梅决定给阿依古丽一个机会。下一次课,她让阿依古丽站在讲台旁,实时翻译讲解。

效果立竿见影。

当阿依古丽用方言顺口溜解释“合谷穴”时,台下原本心不在焉的学员们纷纷抬起头,有人甚至跟著小声念起来。

“这个好记!像我们小时候背的民谣。”

叶尔肯也在本子上认真记著,不再抱胸质疑。

但缺课问题依然严重。尤其是牧区来的三名医生,第二周几乎没露过面。

周红梅坐不住了。

周五下课后,她租了辆车,直奔两百公里外的牧区。

草原的傍晚,风吹得人站不稳。

周红梅在一顶毡房前找到了巴特尔,他正在给一个咳嗽的老牧民听诊。

“周老师?您怎么来了?”巴特尔惊讶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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