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赤奴诉衷肠,兄弟情谊深(2 / 2)

“那要是有一天……”赤奴迟疑了一下,“有人逼你做选择呢?比如让我死,或者让你丟掉江山?你会怎么选?”

李文转头看他。

火光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

“不会有那一天。”他说,“因为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逼我做这种选择。你是我的兄弟,不是棋子,也不是代价。”

赤奴怔住,隨即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这话要是让別的將军听见,非说你昏了头不可。”他摇头,“堂堂运朝之主,竟把一个蛮夷部落的少主当亲人看。”

“那你呢?”李文反问,“你觉得我是昏了头吗?”

赤奴放下酒碗,挺直脊背,直视著他:“我觉得,你是这世上最清醒的人。”

两人相视片刻,同时笑了。

笑声惊起了不远处一只夜鸟,扑稜稜飞向江面。

赤奴重新拿起木剑,仔细端详著剑柄上的刻痕——那是多年摩挲留下的痕跡,深深浅浅,像记录著一段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这剑以后我带著。”他说,“你不在的时候,它就是你在。”

李文点头:“隨你。”

“那你呢?”赤奴问,“你要不要也留个信物给我?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也拿点东西念想著。”

李文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布袋,递过去。

赤奴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粒种子,灰褐色,毫不起眼。

“这是什么?”

“麦种。”李文说,“最早一批在西域种出来的冬麦。当年第一批收穫,我留了几粒做纪念。它长得不高,穗也不大,但能在零下三十度活下来,还能结籽。”

赤奴小心翼翼把种子放回布袋,繫紧口子,然后塞进贴身衣袋。

“我带著它上战场。”他说,“等哪天打贏了最难的一仗,我就把它种下去。让它长成一片麦田。”

李文笑了笑:“到时候我去收第一镰。”

“一言为定。”赤奴举起酒碗。

李文也举起来。

两只粗瓷碗再次相撞,声音清亮。

远处江水静静流淌,月光浮在水面,被晚风吹碎成一片片银光。

他们坐了很久,话不多了,但谁都没提回去的事。火势渐渐弱下去,余烬闪著微光,像即將熄灭的星子。

赤奴忽然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

“明天还得练兵。”他说,“新来的那批小子,骑术太差,连马都驯不服。”

“你亲自教?”李文问。

“当然。”赤奴咧嘴一笑,“我不放心別人带。”

李文点点头,也缓缓站起来。他拍了拍赤奴的肩,力道很重。

“早点歇。”他说。

赤奴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又停下。

他回头看著李文,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哥。”

李文愣了一下。

这是赤奴第一次这么叫他。

他没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赤奴笑著挥了挥手,大步离去。

李文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之间。夜风捲起一角衣袍,他伸手按住,目光落回那堆快要熄灭的火。

他弯腰捡起一根枯枝,轻轻拨了拨炭灰。

火星一闪,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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