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谴?老爹丧命!(1 / 2)

云荒大陆,西北边陲小邦,时运不济,大旱三年,赤土千里。

边陲小镇山坳,平海村。

猎户少年曹一刀,肩上一根扁担,步履蹣跚。

汗珠滚落,砸在地上,溅起微末浮尘。

两端木桶里的水,浑浊不堪。

旁人看来,十五岁的曹一刀,倒是个十分得力的小子。

“一刀,你老爹好些了没有,好几天没看到人了。”

是山下的韩五叔。

“老爹病了,吃了药,在家躺著。”

曹一刀正爬坡,水桶有些摇晃。

“病好了,跟你老爹说,来我家,我有好东西给他。”

“好呢,五叔。”

爬上坡,进了自家茅屋前的晒坝,曹一刀放下扁担。

夕阳西下,一人一担两桶水。歪斜的影子,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曹一刀看了看坝外晾衣绳,取下一件青衫。

进堂屋,左转,入西偏房。

“爹。”

他將那件青衫规整地摆放在床头一侧的台架上。

“嗯,回来啦。”

曹老爹从床上翻过身,咳嗽不止!

草蓆上一大片湿冷汗渍。

曹一刀摸了摸他爹的额头和后背,並不是很烫,然后从台架上取下汗巾,塞入老爹的后背。

而后来到晒坝,轻手轻脚抱起木桶,將面上的清水倒入里屋水缸。

掺水,放米入锅,添柴,点火,曹一刀做好小米粥,服侍老爹吃下。

“一刀啊,我这次是真的扛不住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爹,別说胡话!再吃几服药,十天半个月,肯定能好!”

老爹苦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一刀,你本不姓曹——”

老爹又重重地咳嗽几声,喘息不定,话语断断续续。

这些年来,村里总有关於他的閒言碎语。

他自己没敢问,老爹也从未提过。

此刻却是心內震撼,表面上却是镇定自若,安安静静听下去,生怕错过一个字。

“算算年岁,我这把老骨头,七十好几了。”

“你今年十五岁,我年近六十才得了你这么个孩子。那怎么可能呢!”

“我操劳半生,年轻时便得了不治之症。”

“接连几个老婆,都不曾为我生下一男半女。”

“直到十五年前,一对年轻夫妇抱著几个月大的你,乞討到了这里。”

“他们说家里著了火,房子屋產被烧个精光。”

“那时我刚死了婆娘,一个人过日子。”

“见他们可怜,便收留了他们几日。”

“临走前,他们说带著孩子乞討不容易,想將你託付给我抚养。”

“我本想拒绝,但看你小小的,又担心他们討要不著,你跟著他们活不了。”

“就答应了下来。”

老爹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曹一刀连忙从台架旁取了半碗水,扶老爹喝下。

老爹从那盒子里,又拿出来一块兔皮。

“这个,就是信物。你看看,这个裁开的口子。”

“只要两块兔皮的口子能合上,那便是了。”

“当年,他们说等日子好了,就接你回去。”

曹一刀看著那半块兔皮,锯齿形纹路,自然便於接合辨认。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音讯全无,更没人来接。”

“我想著养你几年,也能为我养老送终。”

“最近几年,我年纪越发大了。”

“你这半大的小子,没了我,可怎么活!”

“我四处打听他们的下落。”

“听说那对夫妻,也就是你的亲生爹娘,大概是穷得过不下去吧,后来竟然分开了。”

老爹嘆了口气,也是心酸。

“后来呢?他们去了哪里?”曹一刀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娘后来嫁给了三十里开外罗家村的一个破落户,那破落户前几年也死了。”

“现在是罗家村有名的张寡妇。”

“你亲爹,打听到的消息不多。”

“有人说他后来遇到贵人,进了大丰城,做了官。”

罗家村。大丰城。

曹一刀记住了这两个地方。

“这些消息,不一定是真的,你听一听就好。”

“如果到时候真想找他们,也算是个消息。”

老爹看著曹一刀,泪光在眼眶打转。

“一刀,你把床尾那口箱子拿过来。”

曹一刀照做。

“打开,里面有个木盒子,拿给我。”

“你不是不让我碰那个盒子么?现在怎么要拿出来?”

“去拿过来。”

曹一刀小时候顽劣,翻箱倒柜,玩过那盒子。当时被老爹发现,挨了顿毒打。曹一刀至今记忆犹新。

然而,老爹自己,却將那盒子视若珍宝。每个月,都有那么几次,曹一刀看见老爹打开那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环形的物体,在手上来回摩挲。

曹一刀不敢问,老爹也没提过。

此刻老爹命令式的口吻,他只得翻出盒子,递给老爹。

“这是一枚长寧扣。”老爹强撑身子,“把脖子伸过来。”

老爹將那枚长寧扣绕过他的脖子,掛在他的胸前。长寧扣与他的身体接触,表面一层流光乍现,转瞬即逝。

老爹看著长寧扣紧贴曹一刀,欣慰无比。

“这枚长寧扣,是祖上留下来的。”

“也不知是祖上哪位积了德,得到一方仙家厚待,留下了这枚宝物。”

“一代代传下来,都只当是个平安扣。”

老爹形容枯槁,但脸上笑容宽慰,老泪纵横。

他又艰难地从枕边摸出个油布包,递给曹一刀。

“这些,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你拿著。”

油布包里是几块细小的碎银子,还有几串铜钱。

那是曹老爹的所有积蓄。

“一刀,爹对不起你。这些年,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老爹的声音越来越弱。

“爹,你別这么说,是你把我养大,教我打猎,种地,送我上学堂,识字断文,你就是我亲爹!”

老爹还想说什么,但实在心內鬱结难受,又重重地咳嗽起来。

曹一刀慌忙为他抚背,却见父亲咳出的痰中带著血丝。

“爹!”

老爹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涣散。

“一刀。要好好活下去。”

这是曹老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爹!爹!”曹一刀轻轻摇晃老爹的身体,却得不到回应。

老爹气若游丝,人已经走了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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