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博山箱豆腐的致命失误(2 / 2)

他下意识地看向食材区活蹦乱跳的鲜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菜上那个色泽、

口感都稍显逊色的冻虾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了,为了在速度上不被那小子落下,他习惯性地用了以前常用的冻虾仁,却完全忽略了在这种级別的对决中,每一样食材的选择,都有可能影响最终的胜负!

冻虾仁经过冷冻再解冻,鲜味和弹性都大打折扣,哪怕调味再好,那一口下去,终究少了几分活虾才有的脆嫩清甜。

而且色泽上冻虾仁发白,新鲜虾仁红润透亮,在色彩上也完全不在一个级別。

这使得他这盘箱豆腐的小瑕疵,在与江澈那碗极致追求本味和鲜味的文思豆腐盅面前,就被无限放大,成了致命的败笔!

“师父————我————”刘维洲张了张嘴,满心羞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懂,而是在长期的餐厅经营中,让他形成了固化的模式。

不自觉地在某些细节上做了妥协,这种妥协的习惯,竟然在关键时刻让他栽了跟头。

师父骂得没错。

孙延年看他那样子,知道他是真明白了,火气消了些,但语气依旧沉重:

维州啊,你的手艺,火候,调味,都没得说,这道箱豆腐本身做得极好。但厨艺的巔峰较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小江这道文思豆腐,从活鱼现取脑、切豆腐的刀工,到火候把控、调味,每一个环节都在追求极致的新鲜与本味,没有丝毫妥协。这份心思,这份对食材的敬畏,你今天,输就输在这里!”

他转向江澈,眼神复杂:“小江,你这道菜,胜在纯粹”和极致”。我判你贏,不带任何其他因素。这道文思豆腐,不仅仅是厨艺的展示,更是对厨道的追求。我就是希望你用这种品质,去敲醒我那些不成器的徒弟!”

江澈连忙摆手:“前辈您言重了。刘师兄只是一时疏忽,如果是用活虾,胜负恐怕很难定论。”

“输了就是输了。”刘维洲这时已经调整好情绪,深吸一口气,对江澈郑重道:“江老弟,多谢你让我看到自己的不足。师父骂得对,是我在有些地方懈怠了。这次,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这话说得诚恳,看向江澈的目光中,之前那点因为师父安排而產生的不自在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真正高手的敬佩和重新燃起的斗志。

孙延年看到他的表情,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次来他要敲打的,可不仅仅只有冯波那个不成器的。

“好了,结果已定。”孙延年一锤定音:“小江,一个月后,我的主宴菜就看你的了!你这人手不够,到时候我让那些比较听话的配合你。”

都到了这个时候,江澈自然不会反悔:“晚辈一定尽心尽力。”

不过虽然答应了,但他还是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虽然自己的淮扬菜可以因此扬名,但却是踩著鲁菜上的位,他还是准备趁著时间没到,想想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师弟,那位老爷爷是谁啊?我怎么感觉你看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等刘维洲和孙延年走了以后,王硕终於鬆了口气,然后就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刘文浩翻了个白眼:“那是我爸的师父!別说是鲁菜,就算是放眼厨师界,那也是跺跺脚都能地震的人!我爸是大师,师爷那可是宗师!就是有我爸这层关係,我都不敢上去套近乎。”

王硕眼睛瞪的滚圆:“这么厉害?可是我看他对咱们师父很客气啊,不像是你说的那么可怕。”

刘文浩无奈的耸耸肩:“那说明师父能入的了他的法眼,在人家眼里师父是璞玉是金子,自然能让人高看一眼,咱们两个一比就是棒槌,我是小棒槌,你是大棒槌。”

王硕点点头:“嗯,我確实比你大一点。”

“?不是,你这个大”他正经吗?”

两个人是同龄人,又有师兄弟这层关係在,而且还一起练习切菜,这熟络起来的速度自然就快。

开了会玩笑后,王硕再看江澈就又感觉有些不一样。

以前就是知道师父的厨艺很厉害,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家小饭店的厨师,竟然能被那么厉害的厨师看重。

“我现在看师父,都觉得他身后有光环————”

“废话,我补光灯在那呢,没光才怪了。”

“师父这么厉害都能收我当徒弟,是不是说明其实我也很厉害?”

“在不要脸这方面,你確实很有天赋。”

“滚!”

“你俩要閒得慌,就给我出去跑圈练体能去。”

听到江澈的喊话,师兄弟俩连忙停止玩笑,老老实实的继续练刀工。

江澈笑著摇了摇头,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徒弟原本多淳朴的一个人,都让这个三徒弟带歪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却是走进了店,江澈抬头一看,依稀记得昨天见过他:“你好,午饭时间还没到。”

来人正是李锐,昨天看了江澈的厨艺,又亲口品尝了他做的菜,只能说惊为天人。

他想要拜师,但又实在是怕听到不想听到的那句话。

只要那句话不说出口,他就还能想,还有希望,但听到那个回復,就代表他的希望彻底破灭。

不过在患得患失了一晚上以后,他还是觉得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人死鸟朝天,不怂就是干!

大不了死缠烂打!

李锐张开嘴想说话,却发现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打了半天气才攒出来的底气,在江澈面前迅速消散一空。

江澈却是视线下移,敏锐的看向了李锐的手。

他的指甲修剪的很齐整,食指、中指的指腹上,有密密麻麻的细小划痕,以及一层薄薄的硬茧。

另一只手的手掌內侧,却有著明显的肌肉线条。

种种细节,让江澈有了一个大概猜想。

“来踢馆的?”

“啊?”

李锐被江澈突然问出的问题直接问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我?踢馆?我拿啥踢?

看他的反应,江澈就知道这个想法是错的,於是又问道:“那就是想来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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