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水姨:小姜,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万字合章)(1 / 2)

將抵挡妖军的方案讲述完后,田文靖让眾人退下,只单独留下了姜暮。

“梅若寺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作为混跡官场的老资歷,田文靖从许缚那份报告中便早已窥探出了几分不对劲。

姜暮脑子里还在反覆咀嚼那个诡异的梦境,闻言定了定神,半真半假地回道:

“妖患確实都解决了,那些艷鬼树妖不过是被人摆弄的棋子。”

“在她们背后,还有一个始作俑者,代號“黑山』。正是此人利用香火禁制,逼迫那些妖物去残杀百姓,挖取心臟进行某种祭炼。”

“黑山?”

田文靖眉头紧锁,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叶,“是什么妖?还是魔修?”

“不是妖。”

姜暮摇了摇头,目光幽幽,

“是人。而且此人享有极其纯正的人间香火愿力,修为深不可测,保守估计在十一境左右。”“另外,我曾潜入其布置的祭坛,发现他洞天道府所筑的道基,所用的本命神物,乃是六十甲子纳音中的一一【佛灯火】。”

“你说什么?!”

田文靖“唰”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紧紧盯著姜暮,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十一境?佛灯火?你確定?”

姜暮迎著他的目光,平静点头:

“这是我深入调查后得出的结论,信与不信,田老自行决断。”

田文靖呆呆地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十一境的大修士,在大庆朝屈指可数。

而享有正统人间香火愿力,这更是身份的象徵。

这意味著那个幕后黑手,绝非什么邪魔外道,而是……镇守使!

大厅內陷入了长久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

田文靖缓缓重新坐下,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了几分,声音有些沙哑: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猜测的人选了?”

姜暮没有迴避,直言道:

“没错。我怀疑,鄢城的镇守使袁千帆,就是“黑山』。”

田文靖身子一震。

哪怕心中已有预感,可当这个名字真切地从姜暮口中说出时,那种衝击力依然让他感到窒息。一城镇守,乃是一方百姓的守护神。

是大庆国运的基石。

若是连镇守使都墮落成了以人心炼邪法的魔头,那这鄢城……就更可怕了。

姜暮不管田文靖的心理承受能力,继续追问道:

“田老,我想最后確认一件事。鄢城镇守使袁千帆,他的本命神物,到底是不是佛灯火?”田文靖面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嘆一声,苦涩道:

“大庆各州府镇守使,修为最低为十境,而能达到十一境以上的,仅有四人。

袁千帆,正是其中之一。

他生於乙巳年。

乙为木,巳为火,木火相生,其命格纳音,確为【佛灯火】。

所以……他打造道基的命格神物,的確只能是它。”

姜暮心下一嘆。

证据链虽然还不完整,但指向已经无比清晰。大概率,就是他了。

但姜暮想不通,他在图什么?

袁千帆贵为一城镇守使,受朝廷册封,享万民香火,地位尊崇,前途无量。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暗中搞这些见不得光的邪术?

是为了突破,证得更高星位吗?

毕竟星位等级森严,境界越高,突破越难,真的能把人逼疯。

之前紫微帝星出世引发的动盪还歷歷在目。

连北堂霸天那种十三境的雄主,都被逼得最后落得个残魂夺舍女身的下场。

袁千帆卡在十一境多年,若是因为贪念而走火入魔,倒也说得通。

还是说……是为了疗伤?

姜暮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疗伤的可能性不大。”

田文靖沉声道,“据斩魔司总部的绝密卷宗记载,在鄢城叛乱发生之前,袁千帆確实与一只来犯的大妖交过手,也受了伤。

但他给朝廷的上报中,伤势並不重,远没有上官將军那般伤及道基根源。

以他十一境的修为和朝廷给予的资源,寻常伤势根本不需要动用如此邪门的手段。”

姜暮默然。

既然不是为了疗伤,那就大概率是为了突破了。

或许是在正统道路上遇到了难以逾越的瓶颈,才剑走偏锋,试图用邪法另闢蹊径。

不惜以活人心臟为祭,以妖魔为爪牙……

这修行界,果然全是疯子。

“田老。”

姜暮抬起头,语气凝重,“眼下局势危急,外有三万妖军压境,內有红伞教作乱。

现在连本该是定海神针的镇守使都成了不可控的因素。

这鄢城……我们怎么守?”

田文靖站起身,双手背负,在厅內来回踱步,脚步显得有些沉重杂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恢復了以往的沉静与锐利:

“即便“黑山』真是袁千帆,他也绝无可能与城外妖军勾结,里应外合。

若他真有此心,鄢城早就破了,何须等到今日?

他是镇守使,身负皇命,与一方国运,城运深度绑定。一旦叛变投敌,或坐视城池沦陷,首先反噬的就是他自己。

道基受损都是轻的,很可能修为尽废,星位崩塌,甚至身死道消。

所以,不必过分担忧他会与妖物沉瀣一气。

至少在抵御外敌,保住鄢城这件事上,他和我们,目標是一致的。这,毋需置疑。”

姜暮微微点头。

这倒也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袁千帆若是想继续在这里当他的土皇帝,继续偷偷摸摸搞他的邪法,就必须保住鄢城,保住这些给他提供香火的百姓。

“田老,”

姜暮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是否该去拜访一下这位镇守使,探探虚实?”

虽然黑山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但身边如果有田文靖这些人,谅对方也不会下手。

况且梦中那神秘人也说过“暂时不会杀他”,若真是袁千帆,这话是可信的。

毕竟眼下妖军来袭,他姜暮的作用大伙儿有目共睹。

袁千帆再二哈,也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斩杀自己营地的大將。

何况,对方也不怕姜暮说出实情。

因为手里並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光凭一盏被“魔改”过的佛灯,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一个高高在上的十一境镇守使,一个四境的小小堂主。

双方地位悬殊如同云泥。

就算姜暮跳出来指控,又有几个人会信?

反倒是他自己屁股也不乾净。

收了女鬼当跟班,养了树妖当打手,身上还藏著个殭尸女王和以及偷偷给狐狸精妹妹窃取案宗……简直了。

这要是被扒出来,指不定谁先被当成妖魔內奸给砍了。

“我去吧。”

田文靖显然也考虑到了姜暮的处境,主动揽下,

“我弟弟是坛州城镇守使,与袁千帆也算旧识。有这层关係在,我这个副掌司上门请教防务,他多少会给些面子。

即便我问得直白些,他也不敢轻易动我。你暂且避一避风头。”

姜暮轻轻点头:“也好,田老小心。”

他犹豫了一下,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田老,退一步讲,到时候袁千帆如果不出手,那三万妖军,凭我们这点人,恐怕挡不住吧?朝廷那边会不会派援兵来?”

听到这个问题,田文靖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一些。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庆如今四面漏风,各处都在告急。就算朝廷调动援兵,也不会太多,杯水车薪罢了。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他看著姜暮,忽然话锋一转,

“你觉得三万妖军很多?但你可知,当初雾妖围困扈州城时,妖物数量也接近上万,且事发突然,援军不及。那时的情况,比眼下鄢城更危急。

除了雾妖本体,七阶、八阶的妖物头领就有四个之多。

可最终,只有虎先锋亲自率领部分精锐冲入了內城。其他大妖都在城外观望,並未真正死磕。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暮想了想:“是因为上官將军出手拦截?”

田文靖再次摇头:“不。镇守使的职责,通常只针对九阶及以上的大妖。九阶以下,便是我等斩魔司的份內之事。”

姜暮不解:“为什么?既然镇守使有能力秒杀,为何不出手?看著手下人送死很有意思吗?”“因为代价。”

田文靖嘆息一声,

“到了镇守使这个级別,每一次出手,动用的不仅仅是自身的星力,更是在损耗自身积累的香火愿力,甚至是透支与城池绑定的国运。

香火愿力,对於他们来说,比命还重要,是他们突破至更高境界的资粮。

平时积攒一点一滴都极为不易。

若是为了杀一些小妖就隨意挥霍,导致香火消耗,那他们突破的希望可能就彻底断绝了。

所以,朝廷早有不成文的规定,除非我们斩魔司的人彻底死绝了,再也无力应付妖物,否则哪怕还活著一个人,镇守使都不会轻易出手。

毕竞竟……”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朝廷耗费资源培养镇守使,是让他们作为定海神针,应对真正能动摇国本的威胁。

若是连小妖小怪都要他们亲力亲为,那养我们斩魔司这数万人,又有何用?”

姜暮恍然。

原来如此,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就是所谓的大局为重。

在上位者眼中,他们这些斩魔使,不过是可以再生的消耗品,是用来节省镇守使“蓝量”的肉盾。难怪之前在城內出现的五六阶妖物,镇守使都视若无睹。

也难怪歷次妖军攻城,很少听说有九阶、十阶的妖物出现,要么是十一境大妖带著七八阶的头目攻坚,要么就是靠低阶妖海战术。

这是双方一种心照不宣的“规则”。

“那……”

姜暮试探性问道,“假如一座城池真的守不住了,丟了,镇守使会如何?”

田文靖面色一肃,缓缓道:

“若是寻常战事失利,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若是被大妖攻破城池……镇守使唯有死战到底,与城共存亡!

一旦弃城而逃,便等於背弃了所受的皇命与万民香火,道心立时受损,根基动摇,往后修为再难寸进,甚至可能遭到国运反噬,身死道消。

他们享受一城香火愿力,便与这座城的命运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姜暮瞭然。

难怪当初扈州城危急时,重伤未愈的上官珞雪会不顾一切,强行出关与雾妖死拚,最终落得道基受损,重伤垂死的下场。

因为,她没得选。

田文靖继续说道:

“人若叛乱,皆因民心有失。

镇守使承一方香火,便受一方民意裹挟。此时若贸然对叛乱的百姓出手,那便是与民为敌,香火愿力必遭反噬,修为根基都要动摇。

朝廷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遇到这种事,向来是直接派军队平叛。

哪怕城丟了,再打回来便是,绝不会让镇守使沾染这份因果。”

他顿了顿,回忆起之前的变故,

“就比如之前的鄢城叛乱,虽然有妖物推波助澜,但主力终究是被红伞教蛊惑的百姓。

当时的妖物,最强也不过五阶。

所以从头到尾,袁千帆都只是冷眼旁观,看著朝廷军队和平叛,未曾出手干预半分。

若他出手,那么他之前所受的这些百姓供奉的香火愿力,立时就会產生反噬。这其中的因果,天道算得清清楚楚。”

姜暮点头,心中明悟:

“明白了。镇守使是“人间神』,其根本职责是“神魔对立』,专司对付妖魔。

人间王朝的內部更迭,民心向背,只要不涉及高阶妖魔直接顛覆,便不在其管辖范畴。”

说到这里,姜暮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更清晰的框架浮现出来:

“所以,朝廷册封某人为镇守使,赋予其“人间神』的位格,本质上並非朝廷授予的,而是……代表天道授予的,对吗?

朝廷,更像是那个宣读圣旨的太监,而下达册封旨意的皇帝,其实是冥冥中的天道规则。”田文靖眼中露出一丝讚赏,抚须道:

“比喻虽糙,但理却是这个理。

我大庆立国至今,共册封了十六位镇守使。

並非每一座城池都有资格设立,唯有那些香火鼎盛,地脉灵秀的重镇,才有机会诞生一位。而这十六位镇守使,在被册封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得到了天道的垂青,拥有了成为“人间神』的资格。

大庆不过是顺水推舟,將国运与他们绑定,为他们立祠建庙,宣扬神跡,引导百姓贡献香火愿力。如此一来,这些镇守使便可藉助人间神的身份,积攒愿力,助力修行突破。

日后飞升之时,有香火愿力护体,天劫阻力也会小上许多,这可是实打实的大机缘。

而朝廷,也能通过这种绑定,让这些绝世强者为自己镇守国运,延长国祚。

双方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罢了。”

姜暮目光闪烁,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司茹梦会说,朝廷一旦授予了人间神的地位,就没法收回了。

一个负责传旨的太监,有什么资格收回皇帝的圣旨?

天道认了,你就是神。

天道不认,朝廷给你封再多的头衔也没用。

可如果是这样,司茹梦那个疯狂的计划,复製黑山的“人间神执照”,欺瞒天道,窃取正统香火,岂不是在走钢丝?

太危险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野心勃勃的女疯子。

之前姜暮还有些轻视,觉得不过是个有些手段的树妖,如今看来,必须要重新审视了。

这种有野心、有手段、敢想敢干的妖物,真的会甘心臣服於他吗?

或许当年她和妹妹做善事,救助村民,其实就是在积攒功德,为如今的“造神”计划做铺垫。甚至被黑山逼迫作恶时,她也刻意让手下的艷鬼只去残害那些心术不正的坏人,避开良善百姓。这分明就是在规避因果,生怕背上残害无辜的罪孽,导致日后天道不认。

步步为营,算计深远。

这个女人的野心太大了,绝不会甘心屈服於他。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抽几鞭子,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姜暮心中暗暗盘算。

如果察觉到这女人真的无法掌控,养虎为患………

那该杀还是得杀。

虽然有些浪费这么好的资源,但安全第一,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言归正传。”

田文靖继续分析当前的局势,

“当初扈州城被围,虽然妖物眾多,但真正攻城的只有虎先锋一部。

其他妖物首领只在城外观望,並非只是怕上官將军,而是因为它们本就不是一条心。

妖族內部山头林立,各自为战。

它们是因为共同的利益才暂时走到一起,如果看不到实在的好处,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家底去冒险。这也是为什么雾妖败退后,那些妖物联军瞬间就散了的原因。”

姜暮轻轻点头,深以为然。

这个道理他懂。

当初处理蛇妖事件时,他就明白妖族內部山头林立,互相倾轧是常態。

根本谈不上铁板一块。

如今不过是红伞教在中间穿针引线,用利益將一群各怀鬼胎的妖物暂时捆绑在一起。

就像电影《投名状》里演的那样。

虽然庞青云求来了援军,但如果他们自己不拚命,不打出气势,不让援军看到唾手可得的战功和好处,魁字营那帮人是绝对不会出击的,只会站在旁边看戏。

姜暮顺著思路道:

“所以,眼下鄢城的情况也一样。真正会豁出命来攻城的妖物势力,其实只是少数。

只要我们能在前期顶住压力,展现出足够的韧性和杀伤力,让其他观望的妖族势力觉得“啃这块骨头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它们自然就会逡巡不前,甚至內部生变。”

田文靖点头:

“每个妖王,妖將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凭什么我要打头阵当炮灰?凭什么我的部族要为你拚命?凭什么要我赌上身家性命?

你现在听著情报里说七八阶的妖物很多,其实放在整个州府地界来看,一点也不多。这片区域,七阶以上的妖物,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二十个。

妖族虽然没有星位数量的硬性限制,但想要成长到高阶,同样需要机缘,资源和漫长岁月,並不比人族修士容易多少。

所以它们比谁都惜命。

到时候真正攻城的主力,必然还是那些数量庞大的二三阶低阶妖物,夹杂部分四阶五阶的中层头目。那些七八阶的,能有一两个亲自下场督战就不错了。”

姜暮心里暗暗吐槽。

不多是吧?

我特么左手一个十阶的殭尸女王,右手一个八阶的树妖姥姥,合著就我最晦气,全让我给碰上了是吧?不过他也知道田文靖说的是实情。

到时候真正打起来,那些跟来的七八阶大妖,能亲自下场的可能也就一两个。

其他的多半是在后面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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