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因果(2 / 2)

江尘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上来的冰渣子。

“还嚇到了我女儿。”

摇篮里,江念一被那股恶臭熏得小脸皱成一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把江尘心里的火,彻底点著了。

“原本只想钓个食材。”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把你扬了。”

轰!

江尘一步踏出。

脚下的神骨瞬间粉碎。

江尘没有再用鱼竿。

右手虚握。

掌心之中,一只漆黑的竖眼凭空裂开。

那是“旧日支配·偽”的权柄。

是当初捏爆旧日之眼后,掠夺来的禁忌力量。

“火来。”

江尘低语。

呼啦。

一团灰扑扑的火焰,从那只竖眼中喷涌而出。

不是凡火。

也不是凤凰神火。

这是混沌真火,混杂著旧日支配者的毁灭意志。

一种专门用来焚烧规则、抹除存在的火。

“去。”

江尘屈指一弹。

那团火焰轻飘飘地落在红毛怪物的身上。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试图往岸上爬的红毛大帝,身形猛地一僵。

滋滋滋——

火焰没有温度。

但那些诡异的红毛一碰到这火,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悽厉的尖叫声。

是真的在尖叫。

每一根红毛里,似乎都藏著一个冤魂。

“啊——”

红毛大帝在火海中翻滚,那身腐朽的帝袍瞬间成灰。

身上的红毛被大片大片地烧光,露出了下面乾枯如柴的黑色躯体。

灰雾想要反扑。

但在混沌真火面前,它们就是最好的燃料。

火越烧越旺。

直接把这一方虚空烧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带。

连时光长河的水,都不敢靠近分毫。

“不……”

“痛……”

红毛大帝在惨叫。

但隨著身上的红毛被烧尽,那双原本浑浊疯狂的眼睛里,竟然慢慢浮现出一丝清明。

那是身为“长生大帝”时,仅存的最后一缕真灵。

被不详压制了无数个纪元。

在彻底毁灭的前一刻,终於解脱了。

怪物停止了挣扎。

怪物就那么漂浮在灰色的火焰里,任由身体一点点化为虚无。

但怪物没有看江尘。

而是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了头顶那片昏暗的虚空。

或者是,看向了虚空更深处,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別……去……”

一道微弱的神念,跨越了时光的阻隔,在江尘的脑海里响起。

声音苍老,透著无尽的悲凉和恐惧。

“別去……上苍……”

“那里……没有仙……”

“他们……在『吃』人……”

最后两个字落下,长生大帝的残躯彻底崩解。

一代仙古巨头,曾在岁月长河中搏击风浪的无上存在,就这样化作了漫天的光雨。

那股让人作呕的恶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从光雨中缓缓浮现。

果实晶莹剔透,外皮上流转著岁月的纹路。

里面仿佛封印著一条缩小版的河流,在缓缓流淌。

【岁月道果】。

这是长生大帝毕生修为的结晶,也是从不详中解脱后,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馈赠。

江尘站在原地,看著那枚果实,眉头皱成了川字。

“吃人?”

江尘咀嚼著那句遗言。

上苍之上。

那个让无数大帝前赴后继、最后都变成了疯子的地方,到底藏著什么?

江尘摇了摇头。

把这股没来由的烦躁甩出脑海。

“管你吃人还是吃鬼。”

“敢吃到我江家头上,就把你们牙给崩了。”

江尘一招手。

那枚【岁月道果】並没有飞向江尘。

而是像是有灵性一般,在空中打了个转,径直朝著云汐飞了过去。

云汐还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滯。

那果实轻飘飘地悬浮在云汐面前,散发著让她血脉沸腾的亲切感。

同源。

这是最纯粹的时间本源。

“给你了。”

江尘转过身,从姬紫月手里接过还在抽噎的江念一,动作轻柔地拍著女儿的后背哄著。

“本来想钓条鱼给念一补身子。”

“结果弄来个这玩意儿。”

“晦气。”

江尘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被腐蚀出来的大坑。

江尘对姬紫月解释了一句:“老婆,这果子属性跟你犯冲,你吃了闹肚子。”

江尘的下巴冲云汐点了点。

“那丫头身板太弱,连个红毛怪都能嚇趴下。”

“让她吃了补补。”

“毕竟还要给我生孩子,体质太差可不行。”

云汐捧著那枚足以让仙王打破头爭抢的道果,整个人都傻了。

这可是岁月道果啊!

吃一颗,就能立地掌控时间法则,省去百万年苦修!

就因为一句“身板太弱”,就隨手扔给她了?

还有……什么叫还要给江尘生孩子?

云汐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但手里的动作却很诚实。

云汐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果汁炸开。

一股暖流瞬间冲刷过云汐的四肢百骸。

体內的宙光神体,发出了欢愉的轰鸣。

轰隆隆——

云汐身后的虚空中,一条虚幻的时间长河虚影显现出来,比之前凝实了十倍不止。

云汐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行了,收工。”

江尘看都没看云汐突破的异象。

江尘把江念一举高高,逗得小傢伙破涕为笑。

“走,咱们换个地方钓。”

“这次爹爹保证,给你钓个好吃的。”

“那种带毛的臭东西,咱们不要。”

一家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片被污染的河岸。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刚才那个被红毛腐蚀出来的深坑底部。

一缕极其细微的、肉眼无法察觉的灰气,正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地底深处。

那缕灰气没有散去。

而是像一颗种子。

在等待著发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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