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警觉的老范德比尔特与做空铁路(2 / 2)
而这条铁路线上最关键的节点,就是山脉內那一座又一座铁路桥樑。这其中,又以斯塔尔高架桥和瀑布高架桥两座桥最为重要。
一旦被毁,起码需要半年时间才能重建。
正午。
四个工程师死士此刻正在斯塔尔高架桥下方的阴影处,打量著这座巨大的石拱桥。
桥全长317米,高33.5米,拥有17个石拱。为了修建它,伊利铁路公司花了一年多时间,耗资三十多万美元。
“一人三包苦味酸炸药配雷管,放好別掉了。”
为首的工程师死士將东西分了分,叮嘱道:“至於放哪就不用我多说了,你们自己看一眼也能知道桥的薄弱点在哪。”
“出发!”
四人收好东西,开始放置炸药。
拱脚、拱顶,每个关键的承重点都被放上了炸药。黏稠的松脂將炸药和石壁紧紧相连,长长的引线又將每包炸药相连。
“撤!”
三分钟后,连续十几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峡谷深处传出,像一连串闷雷滚过天际。
巨大的花岗岩条石断裂、破碎,朝著山谷下方砸下。石拱一座接著一座坍塌,几十秒后,只剩下两端的桥墩还孤零零地立在崖壁上。
同一时刻,十五英里之外。
木结构的瀑布高架桥被摧毁的速度更快,整座桥直接断成了十几截,带著上面铺著的铁轨和枕木,一起坠入了下方的山涧之中。
傍晚。
伊利铁路公司,调度室。
调度员乔治·米勒面前的长桌上,摊著一份印刷时刻表以及几张正在填写的电报报告表格。
按照时刻表,从匹兹堡发往伊利港的第四十七次货运列车本应在下午五点钟通过里奇蒙德站。
但现在已经六点了,里奇蒙德站依旧没看到第四十七次列车的影子。
乔治·米勒走到电报机前,开始向各站发报询问,要求他们派人前去调查。同时指引后面的列车,让他们放慢速度,直到那辆失踪的列车被找到。
又过了几个小时,回復的电报来了:
斯塔尔高架桥及瀑布高架桥被人为炸毁,第四十七次货运列车坠入山谷发生爆炸,车上的司乘人员无一生还。
儘管伊利铁路公司在尽力掩盖消息,但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消息还是传到了纽约。
纽约证券交易委员会內,提前得知消息的几个股票经纪人先是震惊,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拋售手里的伊利铁路股票。
一家铁路公司最重要的线路被炸断了,支撑它股价一路高升的支柱也就断了。
这个时候,抢在眾人之前拋售,死道友不死贫道才是正理!
“上帝啊,这是哪个疯子乾的?”名为波特的股票经纪人感慨道:“伊利铁路公司绝对会和他们不死不休的。”
“不止伊利铁路公司,我也想和他们不死不休!”
持有数千股伊利铁路公司股票的查理脸都是绿的,儘管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拋售,但因为持有的数量太多,还是有一部分没跑掉,只能继续降低价格卖出。
“这一波,我起码亏损了数千美元!”
时间缓缓流逝,股价下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早上开盘时,伊利铁路公司的股价还是七十五美元一股,到了中午,已经降到了七十一美元。
而这还只是开始。
雅各布·利特尔坐在他位於华尔街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摊著伊利铁路的股价走势图和厚厚一叠交易记录。
这位被称为华尔街之狼的老牌投机商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头髮花白,仅仅花了两个小时,他就判断出了事实。
有人在伊利铁路出事的消息传开之前,就已经开始建仓做空了。手法极其老练,分批分笔,如果不是他这样的人刻意去翻,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惜我知道的晚了些,不然就买光市面上的流通股,让你为我做嫁衣了。”
利特尔嘆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遗憾。“不过,吃一吃伊利铁路的尸体,也是个合算的买卖就是了。”
他推门而出,对著外面的交易员们下达了指令。
“把我们手里的伊利铁路股票都拋出去,同时散布斯塔尔高架桥及瀑布高架桥被人为炸毁的消息。
等股价跌到三十美元左右的时候,有多少买多少!”
与此同时,史坦顿岛的范德比尔特庄园內。
老范德比尔特做出了和雅各布·利特尔同样的判断。
他坐在书房的高背椅上,面前同样摊著伊利铁路的股价走势图。大儿子威廉·亨利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刚从电报局取回的最新报价单。
“目前股价已经跌破了七十美元。”
威廉·亨利快速念出电报上的数字,道:“预计到今晚收盘前,可能跌破六十美元大关。”
“这倒是天赐良机。”老范德比尔特轻笑一声。
他已经调查伊利铁路公司许久了。
这家公司管理混乱,负债纍纍,內部派系林立,每年的利润还不够还利息。他本来的打算是自己动手打压股价,到合適的价位后收购所有流通股拿下控股权,把这条铁路线併入他正在构建的铁路网络之中。
谁曾想,有人在背后帮了他一把。
“威廉。”
“父亲。”
“动用所有力量,打压伊利公司的股价。等到了三十美元的价位的时候,有多少买多少!”
威廉·亨利犹豫了一下:“父亲,如果股价继续跌呢?”
老范德比尔特抬起眼皮看了大儿子一眼。
“那就继续买!”
百老匯大楼,三楼的办公室內。
达奇和何西阿正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中间的小圆桌上摆著一瓶已经喝掉大半的波本威士忌。
何西阿道:“我算了一下,扣除交易费用和槓桿利息,到了交割那天,我们的净利润在四十五万美元以上。”
达奇嘆道:“可惜空头头寸不能再高一点,再高华尔街的那群豺狼就该开始警觉了。”
施特劳斯抿了一口酒,眯起眼睛:“慢慢来,这不是还有好几家铁路嘛。纽约中央铁路、密西根中央铁路、丰迪拉克铁路。”
“每一家搞一回,加起来也能有个两百万美元了,够让咱们的骗局多持续一个月了。
“”
三个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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