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那个光点……它在跳!(1 / 2)
两行眼泪砸在脚面上的温度还没散。
那道刻在石壁上的“悟”字传来的气息已经钻进了他的骨髓。
冰的。
透骨的冰。
不是这座假山里那种温吞、让人犯噁心的“暖”。
是一种有稜角的、活生生的、带著刀锋感的凉意。
石猴浑身猴毛炸开,整个脊背弓成了一张弦。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脑壳里炸开了一道白光。
猛烈。
不讲道理。
像是一颗太阳直接在他天灵盖里引爆了。
白光里没有画面。
什么都看不见。
但有声音。
一个苍老的、乾巴巴的、平淡到让人犯困的声音,像念经一样慢吞吞地响起来。
“……心猿意马,须知收放自如。”
“悟之一字,在於忘我,而非忘世……”
就这两句。
连一个完整的呼吸都没撑满就断了。
短得跟幻觉一样。
石猴整只猴钉在了原地。
双腿发软。
两只手无意识地扒住面前的石壁。
指甲嵌进石缝里,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在发抖。
从尾巴根一直抖到头顶。
不是怕。
是他灵魂最深的地方有一口巨钟被人敲了。
轰隆隆的余音在五臟六腑里翻滚。
翻了一遍又一遍。
碾得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嗡嗡叫。
那个声音——那个乾巴巴的、枯燥的、说著莫名其妙话的声音——
他听过。
他绝对听过。
不是一次两次,是无数次。
多到那声音本身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变成了呼吸的一部分。
可他想不起来。
脑子里那个黑匣子被撞得咣响,却死活打不开。
石猴双膝一软,跪在石壁前。
额头“咚”一声磕在粗糙的岩面上。
磕出了一片红。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有一样东西被那两句话从深水里拖了上来。
一个影子。
模糊到只剩下轮廓的影子。
一间屋子。
很小。
墙皮斑驳。
一张桌子。
破旧。
桌面上有茶渍。
一个人坐在桌后。
穿著洗得发白的道袍。
袖口上补了两个丁。
那人端著一杯茶。
石猴拼了命地去看那杯茶。
什么顏色?
多热?
杯子什么形状?
全看不清。
那人的脸更不用提了。
五官全被一团雾盖得死的。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拼命捂住那张脸,不让他看。
影子散了。
连一秒都没多留。
“嗷呜——”
石猴发出一声不像猴叫也不像人嚎的悲鸣。
右拳狠狠砸在石壁上。
骨节崩裂。
鲜血糊了一手。
他毫不在意地换左手继续砸。
砸完又换回右手。
指甲掰断了两根,十指全是血窟窿。
然后他开始疯了一样用手指去抠那道“悟”字的划痕。
抠到肉翻出来,抠到指骨露白。
他想从里面挖出更多的东西来。
哪怕再来半个字也行。
再来一个音也行。
可划痕只是划痕。
冰冷的石头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恩赐。
石猴趴在石壁上,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双手往下滴著血,在脚下的泥土里匯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泥浆。
他知道那个影子里的人是谁。
不是“知道”。
是浑身上下每一根毛、每一块骨头、每一滴血都在替他回答。
那个人很重要。
比他的命重要。
比这个操蛋的世界重要一万倍。
可他连那个人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太阳又暗了。
这次暗得比之前所有循环都明显。
石猴拖著血淋的双手走出水帘洞深处。
阳光打在脸上,发白,发冷,像是隔了一层纱布。
他本能地扫了一眼猴群聚集的区域。
然后停住了。
三只猴子不动了。
一只定格在伸手摘桃的姿势。
另一只保持著挠腮的动作。
第三只嘴巴张著,像是在叫,但没有声音从里面出来。
活生生的3d截图。
连胸口都不起伏。
其他猴子在它们身边跳来跳去,绕著走,像绕开一块普通的石头。
没有一只多看它们半眼。
这个牢笼在崩了。
太阳在暗。
布景在一个个关机。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石猴蹲在地上,两只满是血口子的手抱著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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