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锻兵(1 / 2)

第77章 锻兵

大日光辉垂落,云霞似锦。

陆林生扫了一眼天际,缓缓收回目光。

他之所以选择留下,是因为传送阵的另一端,全是未知地图。

固然能暂时跳出眼前漩涡,但也不过是从一个已知的麻烦,跳入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

那一头的环境,可能还隱藏著更大的风险。

人生地不熟,缺乏根基和信息,处境未必比现在更好。

留在落云泽,至少他对藏龙宗周边局势有了一定了解。

游行歌虽面临压力,但確实在竭力为他遮风挡雨。

更重要的是,此地尚有修行资源,洞天福地。

如今,万神殿的传道使已经亲至勘察,明面上已为藏龙宗洗脱了与逆神宫勾结的嫌疑。

那么,藏龙宗目前最大的威胁,便只剩下青岳宗。

而青岳宗至今只敢搞些小动作,玩打小报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始终不敢与藏龙宗全面开战,恰恰说明其实力不过尔尔。

倘若青岳宗有一位七境修士坐镇,面对藏龙宗,早该是摧枯拉朽的碾压局面,何须借神殿之势口说到底,青岳宗如今不过是仗著攀附上了【巡江化圣元君】,自以为有了靠山,才敢如此囂张,翻蹄亮掌。

“实力————才是根本。”

陆林生眸光沉静。

纷爭的源头,无论是正神之位的爭夺,还是宗门间的倾轧,最终都要靠实力说话。

只要自身足够强,一切魅魅魍魎,皆可破之。

只待骨淬登极,將那抽卡次数全部用完,以诸多资粮浇灌己身,辟海之境,也已不远。

一旦踏入此境,凭他的肉身根基与诸多手段,寻常六境修士,已是不足为虑。

届时,青岳宗之流,何足道哉。

这方天地广袤百万里,爭夺正神尊位的神灵都远不止一位,区区青岳宗,不过尘埃。

不过,方才那八境修为的传道使,所展现出的威势,著实如同九天寒泉灌顶,让陆林生有些警醒。

仅八境修为,神念铺展,便可笼罩八荒,洞察秋毫,令一宗噤若寒蝉。

那九境通天,乃至触摸到天境领域的绝巔人物,又该是何等光景?

怕是真的到了一念星河转,一掌覆乾坤的恐怖境地。

由此推想,尹尘的真正实力,恐怕远超他此前揣度,甚至根本不是他如今所能想像的。

嗡外界威压骤然消散,藏龙宗的护宗大阵重归流转,天地间凝滯的气息缓缓化开。

不多时,空间泛起涟漪,游行歌的身影踏出虚空,落於听潮岛上。

他目光扫过陆林生,顿感惊异。

此刻的陆林生,一身朴素黑袍,周身气息微弱,仅在炼皮境徘徊,与昨日那气血充盈的模样判若两人。

游行歌先是一怔,眼中闪过恍然,继而涌起难以掩饰的惊异,最终化作一声长嘆,脸上不由绽开真切笑意:“我方才还在忧心,纵使你远走他乡,这一身惊世气血如何遮掩,未料你竟有如此逆天手段,连生命本源都可偽装至此,如此一来,纵有变故,你独行天下,亦足以避灾躲祸,自保无虞。”

他是真心鬆了口气。

武道体修,最难掩饰的便是那隨境界攀升,日益磅礴如龙的气血。

肉身强悍到一定程度,吞吐天地元气,心跳如擂鼓,呼吸似风雷,甚至行走坐臥都会引动周遭灵气异象。

即便竭力收敛,那种生命本质上的强度,在真正的高阶修士感知中,也如同黑夜中的火炬,难以完全遮蔽。

仙道修士尚可收敛神识,隱匿法力,但体修那淬炼得生光的筋骨,如汞浆般奔流的血液,实在难以完美偽装。

而陆林生此时的状態,已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堪称滴水不漏,完全看不出分毫痕跡。

陆林生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转而道:“前辈,我欲借宗门地火之炉,亲手铸一柄兵刃。”

“铸兵?”

游行歌略感意外,却未多问,爽快道:“需何种兵器?刀枪剑戟,我让宋鸣为你取来便是,宗內虽不富裕,但六炼灵兵,总能为你匀出一件。”

“多谢宗主厚意。”

陆林生摇头,目光沉静:“此兵,须我亲手锤炼。”

那得自桑灵曦的奇异刀胚,绝非俗物。

它似有生命,更似一道可成长的道胎。

滴血认主不过初步联繫,唯有以自身气血为柴,亲手锻造,方能真正与之共鸣,进一步的加深联繫。

更重要的是,此胚非凡铁,按桑灵曦所言,成长没有上限。

只要投入足够神料宝矿,以真火反覆锻打,便可不断蜕变进化。

九炼灵兵,恐怕也远非其极限。

这般有无限潜力的道兵,自然由他自己亲手来锻造最好,更何况,他本身就是炼器师。

游行歌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只点头道:“可以,我来安排。”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语数句。

等了盏茶功夫,许是得了回音,游行歌袖袍一挥,面前虚空如水面般盪开涟漪,显化出一道朦朧门户。

“隨我来。”

话落,他便一步跨入其中。

陆林生微微一怔,小心迈步,跟了过去。

一步踏入,乾坤倒转。

炽热!

好似一剎间踏入了烈火熔炉!

热浪如实质般撞来,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金铁熔化的刺鼻气息。

脚下暗红岩地龟裂纵横,地火流浆如金蛇蜿蜒,巨窟望不见顶,四壁凿有无数空洞平台。

粗大的火柱如蛟龙盘绕,悬於地窟中央。

数座十余丈高的锻兵炉巍然矗立,炉体刻满古老阵纹,正疯狂吞噬地脉真火,炉膛內燃烧著近乎炽白的灵焰,將半边地窟映照得一片雪白。

此地高温,可熔金铁,寻常修士难以久持。

以陆林生如今的修为,立於此地,也是感觉肤如针刺,汗出如浆,落地成汽。

一道魁梧身影,背对二人,立於最大一座锻兵炉下,其人高逾常人两头,好似肩扛山岳,身覆斑驳灼痕,裸露的臂膀筋肉,虹结如龙,古铜肤色上烙印著无数火痕与印记。

听到动静,那人转身,露出一张粗獷面容,浓眉如刀,双目却亮如辰星,正是器岛之主,宋鸣。

“宗主。”

宋鸣对游行歌略一頷首,目光如电,直射陆林生:“他要亲手铸兵?”

声如洪钟大吕,在这地窟之中,迴荡不熄。

“不错,林生,这位是宋鸣岛主,宗內第一炼器师,自己人,可信。”

游行歌引见道:“一切矿材,真火,器炉,任你取用,有宋鸣在一旁照看,你应当会方便许多。”

宋鸣摆摆手,神色平淡,示意陆林生可自行开始,眼底一抹好奇,愈发浓烈。

炼器之道,重的是千锤积累,万击感悟。

这小子即便修行天赋再高,於此道上,又能有多少火候?

陆林生躬身一礼:“有劳宋前辈。”

话落,他褪去上身粗布衣衫,露出线条如天道勾勒的体魄,虽气血內敛,但那具肉身根基,依旧隱隱透出不凡气韵。

他缓步走向一座空閒的锻兵炉,翻手间,那粗糙的灰黑刀胚浮现掌心。

刀胚入炉,置於宝炭之上。

隨即,他左手虚托,一缕火种,自掌心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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