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迴廊之前,双星耀空(1 / 2)
星光散去,陆尘与剑无尘已重回映星潭畔。
潭水依旧澄澈如镜,倒映著灰暗天穹中隱约可见的几颗星辰。岸边的青石上,烈阳子正盘膝而坐,周身雷火隱现,为二人护法。感应到气息波动,他霍然睁眼,雷芒在眸中一闪而逝,见两人安然无恙,紧绷的神色方才鬆弛下来。
“如何?”
陆尘深吸一口气,將封印台中所见所闻——星主残念的真容、不灭星骸的真相、守墓族万年等待的意义,以及那十二时辰內必须阻止幽蚀、再入世界之心的使命——简略道出。
烈阳子听完,沉默良久。
他抬起头,望向荒冢核心方向那片永远笼罩在灰黑色死气中的天空,眼中罕见地流露出复杂之色——有震惊,有释然,也有一丝跨越万年的敬意。
而后,他重重一掌拍在青石上,石屑纷飞:
“好!好一个星主!万年前就布下此局,等的就是今天?!”
他站起身,周身雷火涌动如潮,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尘与剑无尘。这两个年轻人此刻身上的气息確实不同了——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仿佛神魂深处被烙印了什么,与这片天地產生了某种若有若无的共鸣。
“你二人既得星主残念加持,十二时辰內战力可比肩元婴中期。”烈阳子沉声道,语气中既有欣慰,也有告诫,“但幽蚀老魔盘踞此界多年,底蕴深厚,手中必有幽冥殿秘宝。正面硬撼,仍需万分小心。莫要被暂时的力量冲昏头脑。”
“长老放心。”陆尘抱拳一礼,神色郑重,“我等此去,不求速杀,只求拖延至其破禁关键时刻,再寻机重创。待星骸激活、此界復甦,幽蚀便再难翻盘。”
烈阳子点头,又看向剑无尘:
“剑小子,你剑道通明,最擅破局。若陆盟主符道被幽冥死气压制,你便是那一剑定乾坤的底牌。”
剑无尘微微頷首,未发一言。但就在他頷首的剎那,周身剑意悄然凝实了三分,整个人仿佛一柄半出鞘的古剑,锋芒內敛,却已蓄势待发。
“走!”烈阳子大手一挥,率先腾空而起,“老夫送你们至荒冢核心边缘!磐石已率守墓族在烽燧沿线布防,雷罡带著星遗族战士潜伏迴廊外围策应。此战,非你二人独行!”
三道流光冲天而起,划过灰暗的天幕,直指荒冢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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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冢核心,嘆息迴廊入口。
此地原是星殞殿堂外围第一重禁制所在,一条深邃幽暗、由星辰法则构筑的迴廊,蜿蜒通往殿堂正门。上古时期,需持有“星空之钥”方能通行,否则必被星辰禁制绞杀——那禁制乃是星主亲手布置,蕴含周天星斗之力,纵是元婴巔峰强闯,也要灰飞烟灭。
然而此刻,迴廊入口早已面目全非。
四十九枚通体漆黑、表面流淌著血色纹路的“幽冥破界雷”,呈环形镶嵌在迴廊入口的星辰门楣之上。每一枚破界雷都有成人头颅大小,微微震颤间散发出的空间撕裂波动,让周围的虚空都扭曲变形,如同水面投石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互相干扰。
一队队幽冥修士围绕雷阵盘膝而坐,粗略数去不下百人。他们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將自身死气源源不断注入雷中,加速其引爆进程。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名修士支撑不住,七窍流血软倒在地,立刻被拖走,又有新的修士补上——这是拿人命在填,只为在最短时间內撕开这道万年禁制。
轰——咔!
一道粗大的空间裂缝在门楣上方炸开,漆黑如墨,边缘闪烁著不祥的血色雷光。裂缝疯狂扩张,试图吞噬周围的一切,却又被某种无形的星辰之力强行癒合。每一次撕裂与癒合,星辰门楣上的银白星光便黯淡一分,那些鐫刻在门楣上的古老星辰符文,也在一点点碎裂、剥落。
“加速!再有三十轮轰击,这门楣必破!”
幽蚀端坐於后方一座临时搭建的骨台之上。那骨台由数百具人类与妖兽的骸骨堆砌而成,通体流淌著幽绿色的冥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死亡气息。
他周身紫火熊熊,一双火焰眼眸死死盯著不断被撕裂又癒合的星辰禁制,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与疯狂。断臂之处的伤口虽已用秘法封住,但气息比全盛时弱了三分——那日破界雷爆炸的伤,不是那么容易痊癒的。
“尊上,”一名金丹后期的幽冥统领小心翼翼凑近,躬身道,“外围传来消息,那些修復节点的人已经匯合,正向核心区逼近。为首的正是那个元婴后期的雷火修士,还有……”
“还有那个坏我祭坛的小杂种和他的剑修同伴。”幽蚀冷笑,紫火跳动,映得他那张枯槁的脸愈发阴森可怖,“本座知道。让他们来。”
他缓缓起身。
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方圆数里內的空气都凝固了。那些正在灌注死气的幽冥修士无不瑟瑟低头,有几个修为稍弱的,竟被这威压震得心神失守,当场晕厥。
“七星归位又如何?星主残念又如何?”幽蚀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带著刺骨的寒意与疯狂的杀意,“待本座撕开这破门,拿到不灭星骸,便用此界所有人的神魂,为这万年的等待——陪葬!”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灰暗天幕。
那里,三道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当先一道,雷火交织,炽烈如骄阳坠地,正是烈阳子。其后两道,一者混沌如渊,气息幽深莫测;一者剑意凌霄,锋芒直指苍穹。虽气息稍弱,却隱隱形成某种玄妙的共振,竟让幽蚀这元婴后期的神识探查都出现了片刻的模糊——仿佛那两人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某种更深层联繫的延伸。
“嗯?”幽蚀紫火眼眸微眯,“那两人……有古怪。”
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两道气息中蕴含著一种让他本能感到不安的东西——不是力量本身,而是那种与这片天地隱隱共鸣的韵律,仿佛他们得到了此界某种古老存在的认可。
“哼,星主的余孽罢了。”他冷哼一声,压下心中那丝不安,抬手一挥:
“所有金丹以上,隨本座迎敌!破界雷阵继续,不得中断!”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闪,已踏空而起。身后,七道气息不弱的身影紧隨其后——那是幽冥殿此次隨他降临的核心战力,七名金丹中后期修士,每一位身上都缠绕著浓郁的死气,显然杀戮无数。再往后,密密麻麻的幽冥死士如潮水般涌出,在死气中若隱若现,数量不下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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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里外,荒冢上空。
“停!”烈阳子骤然止步,抬手拦住身后二人。
前方天际,一道浓郁的紫黑色死气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死气所过之处,那些本就枯萎的树木瞬间化为飞灰,地面龟裂,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死气之中,幽蚀端坐於一头由骸骨与冥炎凝聚而成的千足蜈蚣背上。那蜈蚣足有百丈之长,千足齐动,每一次划动都在虚空中留下燃烧著紫火的痕跡。蜈蚣身后,七名金丹修士各踞一方,身下皆是奇形怪状的幽冥坐骑——有骨鸟,有尸虎,有冥狼,死气森森。
再往后,那密密麻麻的幽冥死士虽未现身,但那股滔天的死气已然说明了一切。
“老匹夫,你倒是忠心。”幽蚀的声音自死气中传来,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戏謔,也带著居高临下的轻蔑,“守著一个濒死之界,值得吗?不如投靠我幽冥殿,本座做主,封你为一方统领,日后幽冥大军踏平此界,你仍是人上之人。”
烈阳子鬚髮皆张,仰天大笑:
“值不值得,轮不到你幽冥殿的狗来说!幽蚀,今日老夫便来领教领教,你这元婴后期,究竟是骡子是马!”
“不急。”幽蚀目光越过烈阳子,落在他身后的陆尘与剑无尘身上,紫火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本座更好奇的是,你身后那两个小辈,凭什么敢来送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尤其是你,那个炸我祭坛的小子。本座记得你的气息——混沌属性,万象星盘,还有那尊古怪的塔影。有趣,当真有趣。一个元婴初期的小辈,竟能让本座吃这么大的亏。你身上,藏著不少秘密吧?”
陆尘踏前一步,源符笔已在掌心浮现。他直视幽蚀那令人神魂颤慄的紫火眼眸,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今日天气:
“送死?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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