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跳海（1 / 2）

第176章 跳海

“雪莉？雪莉啊！”宋昭感觉到身上人瞬间的僵硬，急忙坐起身，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摇晃，“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崔雪莉像是从一场噩梦惊醒，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宋昭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身体。

她反手，用尽全力紧紧抓住了宋昭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声音乾涩：“是————谁？什么时候的事？oppa，你————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不喜欢我没关係的，真的————我真的没关係的————”

她语无伦次，试图用谎言麻痹自己，仿佛只要宋昭说“是骗你的”，刚才那句话就可以当作从未听见。

宋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另一只手，同样有力地回握住了她冰冷颤抖的手。

他没有试图用苍白的语言辩解，而是直接做出了行动。

他摸索著，从披在崔雪莉身上的那件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頜线和崔雪莉惨白如纸的脸。

他找到那个备註了爱心符號的“泰妍”，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电话，並按下了免提键。

“嘟————·————·————”

单调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海边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崔雪莉的心上。

她死死盯著那闪烁的名字和扩音图標，嘴唇抿成苍白的直线，指甲更深地掐进了宋昭的手腕，身体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是泰妍欧尼吗？

所以，当初那沸沸扬扬的緋闻————不是緋闻？

“餵？昭昭？”

电话接通了，金泰妍带著点慵懒鼻音的声音传了出来，背景音有些嘈杂，能听到其他女孩子的笑闹和隱约的音乐声，显然少女时代的酒店房间正上演著日常的“战爭”。

“呀！欧尼！那是泰妍欧尼的鸡腿！你放下！”

一个清亮的女声喊道。

“嘘！小声点！泰妍欧尼不在，只要你不说，欧尼怎么会知道是谁吃掉的？”

另一个明显的小男孩音响起。

“呀！林允儿！我都听到了！等我接完电话回来鸡腿不见了你就死定了！”

金泰妍立刻对著电话外吼了一句，然后又赶紧压低声音对著手机，“完了完了，昭昭，快点说有什么事？再慢一点我的宵夜就要被那群饿狼瓜分了！”

“泰妍欧尼，是小贤！她要偷你的鸡腿被我抓到了！”

“欧尼！明明是允儿欧尼她————”

徐贤委屈的声音传来，隨即似乎被捂住了嘴，“呜呜呜————”

宋昭感觉到崔雪莉抓著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他用力回握，试图传递一丝安抚，儘管他知道这是徒劳的。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平稳温柔，和平时一样：“努娜，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告诉你一声，我今天电影杀青了。你那边巡演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

“真的？粗卡嘿！”金泰妍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由衷的开心，“我们还有最后一场，下周就能飞回国了！对了，电影插曲————我下周回来录，应该不晚吧？”

她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心和在意，显然很重视宋昭的电影。

“不晚不晚，”宋昭温声安慰，“导演后期剪辑还要很久呢，你回来后我们儘快录好就行，时间很充裕。”

“那就好~”金泰妍明显鬆了口气，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再聊下去，林允儿那个死丫头就真的把我的鸡腿啃光了！拜拜~”

“嗯，努娜晚安。”宋昭道。

“晚安，昭昭~撒拉嘿~mua！”

金泰妍带著甜蜜的飞吻，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嘟————·————·————

忙音再次响起，然后屏幕暗了下去。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世界重新陷入浓稠的黑暗和死寂。

宋昭沉默地將手机放回外套口袋。

“呵————呵呵————”

崔雪莉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带著浓浓自嘲的低笑。

下一秒，她像是被那件还带著宋昭体温和金泰妍“存在感”的外套烫到一般，猛地將它从身上扯下，狠狠扔向一旁！

“为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和颤抖，在空旷的海边迴荡，“宋昭！你为什么有了女朋友？！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终於不再掩饰，压抑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

“你明明————明明从你的吻里，我感受到了！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你关心我，照顾我，教我演戏，帮我避开那些骯脏的人和事————你写的电影，女主角也指名要我来演！你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汹涌而出。

“命运、接吻、爱情、还有你剧本里写的那些宿命般的羈绊和救赎————这些————这些难道全都是假的吗？！全都是你为了电影，为了哄我开心，或者————或者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某种可笑的拯救欲而演出来的吗？！”

“告诉我啊！宋昭！你告诉我！！”

她大声嘶喊，声音撕裂了夜晚的寧静。

宋昭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不顾她的挣扎，强硬地將浑身颤抖、哭得几乎脱力的崔雪莉紧紧拥入怀中。

“不是假的，雪莉。”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些都不是假的。我对你的关心，想保护你的心情，看到你笑起来时的开心，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吻你时的悸动————都是真的。”

“那为什么————”崔雪莉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因为我————很坏。”宋昭闭了闭眼，说出连自己都鄙夷的真相，“因为我贪心，因为我————捨不得放弃你们每一个。”

重生与系统的存在，让宋昭在短时间內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一切：顶级的才华、瞩目的名气、迅速积累的財富。

財富机器人的潜力让他看到未来建立自己帝国的地基。

对於一个曾经歷过人生谷底、体会过平凡甚至无力感的人来说，这种骤然登顶的“无所不能”感，不可避免地让他的心態產生了微妙的失衡。

这种失衡，在面对那些同样优秀、耀眼、却又在半岛特殊社会结构下需要努力挣扎的女性时，变得尤为明显。

他知道未来，他手握“先知”，他註定光芒万丈。

他被放大的，不仅仅是事业野心，还有个人的情感欲望。

他年轻，英俊，在她们眼中“才华横溢”，因为他本质来自普通人，所以他能平等地尊重她们，理解她们的困境，並能实实在在地帮助她们。

他不需要像那些跋扈的財阀后代一样用权势压迫，也不像功成名就者，垂垂老矣。

他只需要付出一些真心和实际的帮助，似乎就能轻易叩开她们的心扉，得到她们珍贵的感情————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塑造出了一个复杂、矛盾又极具吸引力的他。

一个可以同时做出渣男行径，却又对每一个伴侣都怀有真诚爱意的、贪婪的集合体。

“你————”

崔雪莉听完他近乎懺悔又带著扭曲自白的低语，挣扎著从他怀里抬起头，即使在黑暗中，宋昭也能感觉到她震惊、失望、甚至带著一丝恐惧的自光。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海边格外刺耳。

崔雪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在了宋昭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

宋昭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偏头，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一记耳光。

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崔雪莉打完后，自己反而愣住了，手掌微微发麻，心里一阵慌乱：“你————你为什么不躲？”

宋昭声音平静：“这一下，是我该得的。但是雪莉————我不后悔。”

“不后悔？”崔雪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悽厉，“不后悔这样玩弄別人的感情？不后悔同时伤害我和泰妍欧尼？宋昭，你真是————让我失望！”

她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里乱成一团麻。

爱意、恨意、失望、不甘、还有残留的眷恋——

种种情绪疯狂撕扯著她。

“我不要再看到你！”她猛地用力，一把推开毫无防备的宋昭，转身朝著黑暗深处狂奔而去！

“雪莉！”宋昭被她推得踉蹌几步，跌坐在地上。

等他迅速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外套和手电时，崔雪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十几米外的夜色中，只有凌乱的脚步声和海浪声传来。

“崔雪莉！站住！回来！”宋昭心头一紧，打开手电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夜晚的海边地形复杂，乱石杂草丛生，她情绪激动下乱跑，太危险了！

崔雪莉听到他的喊声，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

她运动神经本就出色，此刻更是凭藉著对黑暗的一股狠劲和熟悉感，沿著海岸线疾驰。

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呼喊，她心一横，竟然离开相对平坦的小径，手脚並用地朝著旁边一处陡峭的防波堤岸爬去！

“雪莉！別上去！危险！”

宋昭大惊失色，那堤岸外面就是黑沉沉的大海！

下面礁石峋，海水冰冷！十分危险！

他加快速度追赶，但崔雪莉像只受惊的小兽，专门挑难走的地方，很快就爬到了堤岸边缘，再往外一步，就是数米之下汹涌的海面！

“雪莉！我不过去了！我停下！”

宋昭在距离她几米外停住脚步，不敢再刺激她，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恳求，“你先下来！那里太危险了！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崔雪莉站在堤岸边缘，海风猛烈地吹拂著她的头髮和单薄的衣衫，身影在昏暗的天光下摇摇欲坠。

她回过头，声泪俱下的质问：“好好说？说什么？说你如何周旋在我和泰妍欧尼之间游刃有余？还是说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有趣的、可以隨手撩拨又不用负责的“妹妹”？”

“不是这样！”宋昭急切地辩解，“我承认我一开始隱瞒是错的，是自私的！那时候我一无所有，又贪婪地不想失去任何可能的光————我怕你们知道后，会选择別人，而我连爭取的资格都没有！”

“那现在呢？”崔雪莉冷笑，眼泪却不断滑落，“现在你功成名就，就有资格同时玩弄两个人的感情了吗？”

宋昭沉默了片刻，开始解释：“现在————我有自信，除了无法给予唯一的感情，在其他任何方面：

尊重、支持、保护、资源共享、甚至未来的保障，我都能做到最好。”

“艺人本就聚少离多，就当是————交了一个非常非常爱你、能在方方面面给你最好支持、只是————无法时刻陪伴、也无法在感情上完全独占的男朋友。”

这是他內心深处最真实、也最无耻的想法。

捫心自问，除了感情上的不专一，他哪一点不比她们未来遇到的那些男人强？

无论是才华、財富、对她的理解与帮助，还是未来的前景。

“哈————哈哈————”崔雪莉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笑得浑身颤抖，眼泪却流得更凶，“宋昭，你真是————够无耻，也够坦诚。”

她摇著头，眼神空洞而绝望，缓缓向后退去，“別再跟著我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她需要空间，需要时间，来消化这顛覆性的打击，来理清自己混乱如麻的心绪和未来。

然而，情绪激盪之下，她忘了自己正站在危险的边缘。

后退的脚，猛地踩空！

“啊！！！”失重感瞬间袭来，崔雪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便向后仰倒，沿著陡峭的堤岸草坪翻滚下去！

“雪莉！！！”

宋昭瞳孔骤缩，心臟几乎停跳！

他丟掉手中的东西，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

“噗通！！！”

沉闷的落水声紧接著传来，隨即是崔雪莉呛水的咳嗽和惊恐的呼救：“0ppa！救————救命！咳咳————”

漆黑的海面只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隨即被海浪吞没。

“雪莉！！我来了！”宋昭肝胆俱裂，没有任何犹豫，紧跟著纵身跳下了冰冷刺骨、

深不见底的海中！

“扑通！”

彻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宋昭奋力划水，挣扎著浮出水面，剧烈的寒冷让他牙齿打颤，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拼命抹掉脸上的海水，睁大眼睛在黑暗中搜寻。

“雪莉！崔雪莉！你在哪儿？！”

他嘶声大喊，声音在海面上显得微弱。

没有回应。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落水点，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入水中！

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冰冷的海水刺激得眼睛生疼。

他只能凭感觉摸索，四肢被嶙峋的礁石划破也毫无知觉。

一口气耗尽，他浮上来换气，再次下潜————

第三次下潜时，他的手在混乱的水流中，终於碰到了一缕飘散的头髮和柔软的衣物！

他立刻顺著摸过去，抓住了崔雪莉的手臂！

她已经停止了挣扎，身体软绵绵的，口鼻处只有微弱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