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各奔前程(2 / 2)
张青在后面补了句:“她做的菜你別吃……”
“你说什么?!”
张青缩了缩脖子,赶紧改口:“好吃好吃,特別好吃。”
武松笑了笑:“走吧,路上慢点。”
孙二娘“嗯”了一声,拽著张青出了院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了个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武二哥……保重啊。”
没等武松回话,她已经扭头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史进这会儿总算清醒了些。他站起来,晃了两下才站稳,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菜渣,朝武松走过来。
“武二哥。”
“嗯。”
史进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一下。他从来不是会说话的人,憋了半天,蹦出一句:“我回河北了。兵……兵练得好好的,你放心。”
武松抬手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不重,但结结实实的。
“去吧。”
史进咧嘴一笑,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跑回来,从桌上抓了两个冷馒头揣怀里。
“路上吃。”他冲武松晃了晃馒头,大步跑了出去。
院子里就剩两个人了。
武松回头看了一眼燕青。
燕青一直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昨晚喝了不少,但看他的样子,跟没喝过似的。瘦了,也沉了,眼睛还是那么亮,但亮法不一样了……不是少年时候那种亮,是灯芯捻得细了、却烧得更稳的那种。
“你也走?”武松问。
燕青走过来,站定。
他没抱拳,没躬身。站在那儿看了武松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陛下放心。”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的,“天下太平著呢。”
说完,转身就走了。
他走得很轻,脚步落在地上几乎没声响。到了院门口,身影一闪,拐进了廊子后头的阴影里,就看不见了。
跟他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
院子彻底空了。
桌上还摆著昨晚的残席,碗碟杯盏七零八落。几只苍蝇落在剩菜上,嗡嗡转。酒罈子东倒西歪,有一个还在往外渗酒,一滴一滴的,落在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暗色。
武松没急著走。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张空桌子。
昨晚这桌子挤满了人。碗碰碗,胳膊肘撞胳膊肘,嚷嚷声能把房顶掀了。
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他弯腰把倒了的酒罈子扶正,又把几只碗摞在一起。做了两下就停了……这活儿不该他干,自然有人来收拾。
他把手背在身后,慢慢往外走。
出了院子,穿过长廊,过了两道门,就到宫门口了。
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院子里待了多久。早上送走第一个人的时候天刚亮,现在日头已经掛在西边了。中间好像有人来稟过事,他都挡了。
宫门外头是一条宽街。街上有人走,有马车过,有小贩的吆喝声,远远的,听不太真切。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举著草靶子从门前晃过去,上头插的糖葫芦红彤彤的,在夕阳底下亮得晃眼。
有个小孩骑在他爹脖子上,路过宫门口,小手指著宫墙上的琉璃瓦嘰嘰喳喳说了几句什么。他爹拍了拍他的腿,笑著走远了。
武松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些。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从宫门口一直拖到台阶底下。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吹动他的袍角,一下一下的。
他忽然笑了笑。
“不错。”他自己跟自己说,声音很轻。
“这辈子……不错。”
风又吹过来了。远处传来几声更鼓,咚、咚、咚的,一下一下往远处盪。街上的人影越来越少,夕阳往下沉了半寸,宫墙上的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
武松还站在那儿。袍角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