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太难受了(1 / 2)
第96章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太难受了
从驛馆回来之后,王肃一反常態没有去官署。
他把自己关在家中许久,不吃不喝,只是怔怔地盯著案头的书捲髮呆,满脸疲惫和愁苦之色。
孟达那轻描淡写的態度、那全无敬畏的眼神、那模稜两可的许诺,还有邓贤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如同梦魔般在他脑海中反覆回放,每一次都像是在他的自尊心上狠狠踩上一脚。
我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我已经三十岁了,十八岁的夏侯尚统帅校事如臂使指,就算下去了孟达还要有求於他对他无比敬重,我哪里不如他?
孟达凭什么就相信他却完全不信我,还让我事事请教父亲?
凭什么?!
我,难道就不能自己做主?!
王肃以前热衷学问的时候完全不內耗,甚至是以豁达著称。
可权力的味道是那样的让人陶醉著迷,饶是王肃之前已经多次提醒自己要冷静,可只是沾染上一点,他还是不自觉地沉迷其中。
他也想过,这官多大才算大?
可这种事想想容易,真的让自己割捨————
他做不到。
一个声音在心中不断地催促他进步,催促他必须做得更好,起码决不能输给夏侯玄。
思索许久,王肃起身,让人准备车马,奔向父亲王朗的府宅。
王朗年过七十,精神大不如前,这些日子又是曹丕重病又是肉刑討论,王朗的精神大不如前,今天是个雨天,王朗本来想好好睡一觉,可听说儿子急切地上门,他也只能勉为其难让侍女扶著自己来到书房。
看著满身雨水一脸焦急的儿子,他轻轻嘆了口气:“怎么了?”
“父亲,孩儿无能。”王肃焦急地喘息著,“有件事,必须请父亲帮忙!”
他把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了王朗,尤其是强调了最后一点。
“孟达这廝,全然没有把我放在眼中!
他有恃无恐,说只要有夏侯玄————夏侯泰初就够了!
泰初守孝在家不过一白身,又能如何?他,他为何信泰初,不信我!
父亲定要助我將此事做成,不然,不然我日后还如何统帅校事?”
王朗静静地听著,面色沉静如水,只是那眼神深处满是疲惫和失望。
他看著自己这个年过三旬却依旧如此意气用事的几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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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粗浅的激將之法,子雍这都能上当?
不对,已经不是激將的问题了————
子雍是怎么想出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召见孟达,被孟达羞辱拒绝后又单枪匹马的衝过去?还陪孟达下了一盘棋?
这招招式式都被孟达死死压制,现在又被他几句话就逼的要跟夏侯玄爭个高下,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愚蠢了。
“子雍,”王朗的声音平静,却略带几分焦急和无奈,“孟达之言,岂可轻信?此人反覆无常,还自己承认结交蜀贼,放他回新城?这不是纵虎归山!
若是日后此人掀起大乱,你把他放走,岂不是大受牵连,日后还如何在朝中自处?”
说到这,王朗看著儿子,又生怕把话说重了,嘆道:“此事休要再提。
孟达既已弃兵归朝,朝廷自有安抚之法。他若是诚恳,自可授光禄大夫,过些年不失卿相之位,也能给天下人交代。
至於军情————自有边关吏士、各部太守探查,何须依赖此等奸诈之徒?
纵然诸葛来犯,不过万余兵马,便是占据州郡,我等大军发至也能立刻击退,何必因此被孟达之辈戏弄?
再说,大魏校事本就不以军情建功,何必在此处角力,倒是累得如此模样。”
王朗老来得子,王肃出生在会稽,才周岁时就遭到孙策猛攻,王朗带著儿子顛沛流离,一路潦倒,花费数年光阴才赶到许都安稳下来,著实不易。
王朗也最是喜爱这个儿子,时时事事关照他,诸事都替他包揽。
王肃刚毅狂傲,之前看不起郑玄的学问,居然开始製造偽书与郑玄辩论。
王朗觉得儿子心性不佳,加上包揽惯了,因此很多事情,他寧愿自己上,再懒得跟儿子再討论。
包括废除肉刑————
之前王朗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总要给儿子铺路歷练一番,让儿子都督校事保护士子,之后隨便养望就能飞快擢升,最少也要名动天下,如自己一般位列三公,做天下楷模。
儿子年纪大了,自己还当他是个孺子大包大揽,终究不好。
可只是稍稍放手,王肃现在就越走越偏。
王朗已经忍不住了,这话已经几乎明说,让王肃不要管军事,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养望谁让你管校事就要为大魏做事的?
拥有权力,首先要想的是自己、是自己家、是自家的亲眷好友。
家国家国,没家哪有国,大汉四百年轰然倒塌,哪天说不定大魏也要倒塌。
管这些做什么?
你要想的是如何做官,如何世世代代做官!
人终究是有极限的,不是事事都能做。
不过王朗转瞬也有些感慨。
可能————年轻的时候终究就是如此想不开。
他想起自己四十岁的时候居然还冒险率军抵抗孙策,一时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年轻时候的自己更莽撞,还是这会儿的儿子更莽撞。
事实证明,东海王家的上头怕是一脉相传的。
王朗刚才诚恳的劝说王肃完全不顾,见父亲不肯帮自己,王肃额上的青筋根根绽出来,痛苦又激动地道:“孟达在新城持节领军多年,若是反早就反了,可蜀军现在不是还没出汉中?”
见王朗还要反驳,王肃已经上头,哀声道:“父亲,哪有这么多的蜀贼啊?不都是朝堂公卿的內斗吗?
只要谈好了,父亲都能支持肉刑,孟达也可以谈,也能效忠大魏,我等连废除肉刑都做了,为何不————呃————”
话一出口,王肃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到父亲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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