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以茶代酒,周文清巧自荐(2 / 2)
“一具良犁,可深耕百亩;一剂好肥,能沃野千里。这些固然是强国利民之『器』。”
他话锋一转,目光深邃的看向李斯。
“但这些,终究是『器』,然,再精良的『器』,若无人知其所以然,无人能承其法、继其志、善用之、改进之,那么纵然今日是神兵利器,数代之后,也可能蒙尘积灰,与寻常朽木何异?”
“故而我们在此费心钻研的曲辕犁、肥田法,乃至一切律法制度、治国方略,若想不成为曇花一现的朽木废料,靠的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答案不言而喻:
“靠的是人。”
“是有一代又一代被悉心教导、能理解前人智慧、能立足当下、能开拓未来的『人』。”
他手指再次轻轻点向那捲启蒙竹简:“所以,文清才说,这蒙学一事,看似微小琐碎,实则至关紧要。它关乎的,不仅仅是几个孩童是否认字明理,更是我们今日所创造、所重视的一切,能否真正流传下去、发扬光大的根基所在。”
“这,才是真正绵延国祚、稳固基业的根本之计。”
“彩!”
李斯第一个拊掌出声,脸上儘是豁然开朗的激动之色。
“妙!绝妙!子澄兄此论,直指根本!实在是精彩呀!”
他竟倏然转身,快步抄起案上的茶壶,亲自斟满两杯,向著周文清郑重一敬,
“今日闻得子澄兄『蒙学人本』之精论,斯...法受益良多,方知此前见识之浅,当以此茶代酒,敬子澄兄高见!”
周文清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连声道:“固安兄言重了,文清不过是有感而发,一些粗浅想法,岂敢当此盛讚?”
“子澄不必过谦。”
只见嬴政亦隨之举杯,他动作不疾不徐,目光也同样可见激动与认同,落在周文清身上。
“子澄所见,已不囿於一器一物之利,育才固本,方是长治久安之基,此心此志,绝非『粗浅』二字可概,茶可饮,誉亦当受!”
言罢,他將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周文清与李斯俱是一怔。
李斯目光飞快地在嬴政与周文清之间扫了个来回,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微光。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嬴政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收敛异色,神情坦然,微微抬杯向周文清示意,亦从容饮尽,动作流畅优雅。
这边气氛正好,一旁却有人快要急出汗来。
怪只怪自己嘴笨,蒙武纠结的浓眉几乎要打结,没想好要怎么夸讚,慢了李斯这傢伙一步,这也就算了。
耍个嘴皮子,他是耍不过这个傢伙的,正搜肠刮肚想想什么话语才能表现自己的讚许。
咱武人的词可不和那些文縐縐的文人一样。
只是还没琢磨出来,瞥见秦王似乎有提壶的动作,他想也没想就抢上前去,慌里慌张地帮著把茶斟上。
还没等他倒好自己的,却发现那两位动作快的已经把茶都喝完了。
坏了!再不快点来不及了!
他手忙脚乱地端起自己那杯茶,也顾不上什么,连忙朝著周文清的方向一送,生怕被落下。
“公子!还有我!戈也觉得公子说得对!特別对!这茶……这茶我也敬你!” 说罢,生怕再落下似的,仰脖子“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喝得太急,喉结剧烈滚动,放下杯子时,还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古铜色的脸上顿时浮起一丝赧红。
周文清被他这实诚到近乎鲁直的反应逗得心头一暖,方才那点因嬴政郑重肯定而生的波澜,化作了眼底真切的笑意。
对著蒙武举杯,语气诚挚:“蒙护卫赤诚相待,文清感念,承蒙厚赞,多谢!”
蒙武看著周文清饮下那口茶,这才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仪式般,悄悄鬆了口气,抬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汗,心里踏实下来——总算没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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