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们这一天(2 / 2)

“抱歉。”医生低声说道:“在现阶段,我们確实找不到合理的医学解释。

老实说,你们能走完这趟旅行,本身已经是个奇蹟了。”

“但是我们这趟旅行刚刚开始,我们甚至还没看到鸭子呢,就是他说的,那些会自己过马路的鸭子。”

医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兰德尔回过神,开始低声说道,像是在安慰对方,又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好吧,我能承受。我说过我能行,我一定行————我可以的。”

他抬起头:“我要带他回家,他在家里更舒服些。医生,他还能坐飞机吗?

,医生摇了摇头:“皮尔森先生,我很遗憾,他现在的情况,只能再活几个小时,最多一天左右。”

“不,不会的。”兰德尔立刻说道,“他还能活好几个月。我们还在等药监机构批准一种实验性药物。”

“他的器官正在快速衰竭,尤其是心臟。”医生的语气依旧温和,却不留余地:“我已经联繫过他的主治医生了。皮尔森先生,我必须坦白告诉你一现在,对他来说,临终关怀是最合適的选择。”

兰德尔怔住,似乎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护士递上了文件。

医生问:“我需要確认,你是他的医疗决定代理人吗?”

兰德尔机械地点了点头。

“临终关怀的標准流程是舒適护理—一最大限度使用止痛药物,不插管,不做心臟復甦。”

医生声音似乎越来越远,兰德尔站在原地,点头,签字。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被正式告知父亲即將死亡的人。

兰德尔签完文件,沿著病区走廊往外走。

临终关怀病房在走廊尽头,那里更安静,安静得不像医院,倒像一块被提前预留给告別的空间。

就在拐角处,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镇痛泵的剂量要重新评估。”

兰德尔下意识抬头。

对方也在同时看见了他。

两人几乎是同时愣住的。

“————皮尔森先生?”

“梅森医生?”

威廉半侧著身躺在病床上,白色的枕头托著他日渐消瘦的脸。

氧气管贴著他的鼻翼,呼吸微弱,却仍固执地维持著节律。

兰德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在膝盖上轻微颤抖。他正在一遍遍消化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却始终无法真正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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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缓缓睁开了眼睛。

兰德尔立刻收回思绪,语气刻意放轻:“你先睡吧。我已经和医生谈过了。”

他迟疑了一下,內心还在纠结那个决定,他努力显得正常:“我在想——是给贝丝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还是我们直接开车回家。不过不管怎样,几个小时之后,你就能抱到你的孙女们了。

威廉轻轻摇头:“別让她们来。昨晚睡前,我已经和她们道过別了。

“我不想让她们记住我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想留给她们那个健康的印象。”

他轻轻笑了一下,岔开了话题:“你那天跑来敲开了我的家门,真是————太猛了。”

兰德尔忍不住笑道:“拜託,別提那个了。”

威廉看著他,声音低而缓:“我的儿子,你值得这一切。

你现在美好的生活,是你拼来的,是你应得的。”

他停了片刻,又轻声说道:“我这一辈子,总是在差一点”和本来可以”之间打转。很多人说这很可悲,但我不这样觉得。”

“因为我这一生最美好的两件事——一个,是出现在我生命开始的人;另一个,是刚好陪在我生命最后的人。

我能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兰德尔坐得笔直,却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通红,湿意还未退去。

兰德尔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刚刚做了一个决定。我们还要去最后一个地方。”

深夜,高速公路上一辆车疾驰。

车灯撕开黑暗,仪錶盘的光映在兰德尔紧绷的脸上。

跟出发的时候全程坐在副驾驶不同,威廉躺在了后座上。

他靠著座椅上的枕头,呼吸微弱,却仍旧还清醒著。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威廉轻声问道。

兰德尔握著方向盘,没有回头!

“去一个————可能出现“奇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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