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亿万》(2 / 2)
鲍比看都没看他:“我们需要单独待一会。”
那人一愣,摘下耳机:“对不起老板,您说什么?”
“去別的厕所。”
对方立刻离开。
“你应该第一时间来找我。”鲍比说。
唐尼低头:“我在————试著接受,还有,安排后事。”
“孩子们知道吗?”
唐尼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鲍比沉默了几秒。
“我会带你去接触目前最顶尖、最具创造性、最前沿的治疗方案。”
“我认识一个人,阿里·吉尔伯特,最顶尖的肿瘤医师。他的病人都是世界领导人级別的。
我赞助他的研究已经很多年了。”
“谢谢你的帮助。”唐尼说,“但你没必要这么做。”
“打住。”鲍比抬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唐尼没再说话。
鲍比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振作起来。”
“下班后来找我。”
当天下午。
鲍比·艾克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是他早已习以为常的曼哈顿的天际线—
钢铁、玻璃、权力与野心,似乎一切被拼接在一起。
过去几个小时里,他已经拨出了不下二十通电话。
每通电话的另外一边,都是能在医学界掀起风浪的名字。
梅奥诊所;
安德森癌症中心;
克利夫兰诊所。
全球最顶尖的胰腺外科医生、肿瘤学权威。
结论却出奇地一致。
最好的结果:延长两到三个月。
没有人提“治癒”。
在听到唐尼·卡恩的症状描述和分期之后,甚至不需要见到病人,这些医学界的权威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如果延长三个月的生命,那就是奇蹟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医学的边界。”
对一个不到四十岁、个人资產就已接近百亿的人来说一“不是钱的问题”,是他最討厌听见的一句话。
胰腺癌,常被医生称为:“沉默但致命的肿瘤”。
胰腺的位置很深,早期几乎没有任何典型症状;
一旦出现明显不適,往往已经过了所有可选择的窗口期。
理论上,唯一可能“根治”的方式,就是手术切除。
然而现实却是:只有不到两成的患者,在確诊时还站在手术线以內。
其余的,只是在等待“死刑”的执行。
这一点,对普通人如此。
对他们精英阶层,也是一样的公平。
区別只在於—
普通人或许是死於无力支付,而他们,死於“无能为力”。
几天过去了,鲍比·艾克斯能联繫到的医生,几乎全都联繫了一遍。
他们口径一致,没有例外。
鲍比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轻敲著桌面。
他不是焦躁,而是在重新评估。
这几天在联繫眾多医生的过程中,一条已经被他忽略的旧消息,被重新翻了出来。
詹姆斯·惠特莫尔。
酒店大亨,在华尔街与华盛顿之间都有一定分量的老牌亿万富翁。
一个月前,圈子里曾私下流传—他被诊断出阿尔茨海默症。
当时,很多人都在等他退场。
甚至有人放出风声,说老詹姆斯突然给儿子大办婚礼,是在提前处理继承问题,为儿子铺路。
可隨后—消息被迅速宣布为误诊。
后来的几次公开露面也证实了这一点,詹姆斯·惠特莫尔的状態,非常稳定,完全不像阿尔茨海默症患者。
但耐人寻味的,不是“误诊”本身。
而是那段时间,不管是他的医疗团队还是相关医院,所有关於他病情的细节、医疗记录、医生信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集体抹去。
鲍比原本並不在意这件事。
是不是误诊,或者背后有什么交易或者內幕,在当时看来,与他无关。
直到他开始为唐尼疯狂寻找顶级肿瘤医生。
他隨口问起这件事。
结果却异常一致所有人都“听说过”,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细节。
这反而激起了鲍比的好奇心,如果事情是真的——
那么误诊詹姆斯·惠特莫尔的医疗机构和医生是谁?
帮他確认误诊的医院又是谁?
这些明明无伤大雅,完全可以公开的消息,却成了一片盲区。
所有人要么不知道,要么不肯说。
鲍比顺著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
但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
不是因为复杂,受到了阻碍。
而是完全一片空白,似乎有人不允许你再往前一步。
更诡异的是那些本该最热衷爆料、最渴望掌握內幕的地方,都保持著一种近乎默契的沉默。
政府部门、权贵家族、华盛顿与金融圈交叉的那几个人。
他们显然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同一件事。
然后,做出了同一个选择——闭嘴。
那一刻,鲍比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那种既危险的又让人清醒的兴奋。
这是被封锁的信息。而信息,一向是他最擅长撬开的东西。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具备了足够多的条件,却仍然是个外来者。
即便坐在牌桌旁,也还没被允许翻开那副真正的底牌。
这是他作为“白手起家的金融暴君”,第一次真正触碰到“老权贵体系的边界”。
也让他罕见地產生了一种情绪:不是愤怒,而是被排除在规则之外的危险感。
不是市场,不是资本。
而是某些绝对不能被谈论的利益。
当一个地方被所有人刻意迴避时,那往往意味著那里,藏著真正的变量。
而鲍比·艾克斯,对足以改变牌局的变量,向来有著近乎成癮的热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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