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钓鱼执法(1 / 2)
晨雾未散。
书院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泛著潮气。
王韶踏著晨露走进院子。
他的布鞋湿了一圈,裤脚沾著几点泥星。
江临正坐在廊下,手里捧著一碗热腾腾的豆浆。
“山长。”
王韶站在台阶下,声音压得很低。
“昨夜一共换了三拨人。”
江临吹开豆浆表面的浮皮,喝了一口。
“这么勤快?”
“第一拨是货郎打扮,挑著担子在门口卖了半个时辰的炊饼。”
“第二拨是算命先生,一直在对面墙根底下晃悠。
“第三拨是个更夫,但我听过他敲更的节奏,不对。”
王韶伸出三根手指。
“全是练家子。”
“那个货郎挑担换肩时,下盘纹丝不动。算命先生的袖子里藏著短刃。至於那个更夫……”
王韶顿了顿。
“他走路没有声音。”
江临放下瓷碗。
瓷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辽国南院大王手底下的人,確实不是吃乾饭的。”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
“既然他们这么想看,咱们就得把戏台子搭好。”
江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
“把沈括叫来。”
半个时辰后。
格物院的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沈括夸张的惊呼声。
“天火!此乃天火之威!”
浓烟滚滚升起。
这烟雾色泽诡异,泛著黄绿,带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书院外墙的大树上,几只受惊的乌鸦扑棱著翅膀飞起。
墙外的巷子里。
一个正蹲在地上修鞋的汉子,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停。
他压低帽檐,视线穿过人群,死死盯著书院上空腾起的那团怪烟。
书院大门敞开。
几个杂役抬著沉重的木箱进进出出。
箱子上贴著封条,写著“极危”二字。
钱多多站在门口,指挥著搬运。
“轻点!都轻点!”
“这里面装的可都是猛火油和西域来的火硝!磕碰一点,咱们全得完蛋!”
他嗓门极大,半条街都能听见。
修鞋匠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迅速收拾起摊子,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江临站在藏书楼的二层迴廊上。
他手里拿著那个粗糙的竹筒,透过镜片,看著修鞋匠匆匆离去的背影。
视野中心,修鞋匠的步伐极快,且专门挑人少的阴影处走。
“鱼咬鉤了。”
江临放下竹筒,手指轻轻摩挲著镜筒边缘的毛刺。
身后的阴影里,苏軾探出半个脑袋。
一脸的不解。
“山长,咱们书院哪来的猛火油?那箱子里装的不是上次食堂剩下的烂白菜吗?”
江临回头瞥了他一眼。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辽人多疑。咱们越是遮遮掩掩,他们越觉得有鬼。现在咱们大张旗鼓地喊出来,他们反而会信一半。”
苏軾挠了挠头。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靠他们自己脑补。”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聪明人最容易被自己的聪明误导。他们既然认定我在搞『国之重器』,那不管看到什么,都会往那个方向想。”
“去,告诉沈括。”
“让他下午在院子里拿著那个竹筒到处跑,嘴里要念叨『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之类的话。”
苏軾打了个寒颤。
“山长,您这是要玩死他们啊。”
……
两日后。
城东,悦来客栈。
这是一家並不起眼的脚店,往来多是贩夫走卒。
后院的一间上房內,窗户紧闭。
屋內光线昏暗。
六个男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
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耳后。
他叫萧远山,代號“苍狼”。
辽国南院枢密使麾下的王牌斥候。
“確认了吗?”
苍狼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金铁交鸣的冷硬。
“確认了。”
一个瘦小的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摊在桌上。
“这两日,书院进出的物资明显异常。大量的硫磺、硝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金属管。”
他在草图上指指点点。
“最关键的是那个沈括。”
“属下亲眼所见,他拿著一个奇怪的竹筒,对著天空比划。嘴里喊著什么『千里眼』、『神威』。”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