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治大国如烹红烧肉?苏軾悟了!(1 / 2)
马车碾过汴京的青石板,动静枯燥得让人心慌。
车厢里黑灯瞎火。苏軾缩在角落,冷汗湿透的后背贴著车壁,黏糊糊的难受。他感觉自己像条刚被捞上岸的鱼,还在大口喘著气。
耶律洪基倒是不客气,大马金刀地挤在一边,怀里抱著顺来的摺扇,刀柄敲著窗框“咚咚”响,嘴里哼著不知名的辽国小调,走调走到了姥姥家。
“山长。”
苏軾终於憋不住了,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江临靠著软垫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放。”
“那乾坤未定之联……”苏軾咬著牙,满脸的不甘心,“要是只论平仄、对仗,学生刚才在脑子里復盘了不下十种解法,绝对比您的工整。”
“可为什么当时……我却觉得自己死定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这不仅是困惑,更是对智商的自我怀疑。
对於骄傲的大宋才子来说,承认“才华无用”比杀了他还难受。
江临缓缓睁眼。黑暗中,他的目光冷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子瞻,你以为张士廉是在跟你玩飞花令?”
苏軾愣住:“难道不是?”
“蠢。”江临嘴里吐出两个字,字字扎心。
苏軾老脸一红,想反驳却又不敢。
“他出上联提『饿殍』、『乱世』,这是什么?”江临坐直身子,语气淡漠,“这是投名状。也是把你往断头台上推的鬼索。”
“你若是对『盛世』,就是粉饰太平的奸佞,毕竟城外流民还没死绝。”
“你若是对『疾苦』,那就是誹谤朝廷、对官家不满的逆贼。这根本不是文学题,这是政治站位题。”
江临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苏軾的眉心。
“记住,在绝对的政治正確面前,所有的修辞、文采,那都叫花里胡哨。若是屁股坐歪了,你写的每一个字,將来都是呈堂证供。”
轰!
苏軾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把他那些文人意气浇了个透心凉。他一直以为是才气之爭,没成想人家玩的是版本理解。
如果刚才他真为了显摆才华强行对仗,恐怕这会儿皇城司的茶都喝上了。
“那……那山长的『千秋伟业』……”苏軾结结巴巴。
“那是『势』。”江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拿百姓疾苦当刀,我就用大国崛起做盾。”
“我说『日月重光』,是把官家和朝廷的格调拉高到歷史维度。在这个维度下,眼前的困难那是『黎明前的黑暗』。”
苏軾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这套理论,圣贤书里没写啊!
这是把仁义道德揉碎了,露出血淋淋的博弈本质,直白得嚇人,却又真理得让人无法反驳。
“行了,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江临重新靠回去,懒洋洋地挥手,“回去把《战国策》和《韩非子》抄十遍,少看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容易脑缺氧。”
一直听天书的耶律洪基终於炸毛了:“喂!姓江的,能不能別扯这些?你说回家吃肉,肉呢?老子肚子叫得比车軲轆还响!”
江临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急什么?猪还在案板上,得慢慢杀。”
……
半个时辰后,润州经世书院。
后厨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
江临挽起袖子,手里那把菜刀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案板上,一块五花三层的极品猪肉已经被切成了麻將大小的方块。
“看好了,这是第一课。”
起锅,烧水,冷水下肉,葱姜料酒伺候。
“张士廉就像这块肉。”江临看著水里泛起的脏沫子,语气平淡。
“腥臊,骯脏。直接吃?那是跟自己的胃过不去。必须先焯水,逼出脏东西,去其腥气。”
耶律洪基趴在灶台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哈喇子都要下来了:“然后呢?”
“然后?”
江临捞出肉块,沥乾。
锅底留油,下冰糖。小火慢炒,直到糖浆化开,变成枣红色的细密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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