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空白终幕诗(2 / 2)
这些记忆,关於教导,关於陪伴,关於成长,温暖而充实。它们补全了她对自己身份认知的最后一块拼图——她並非凭空诞生,她有过导师,有过同伴,有过在权杖內部学习、成长的岁月。青鳶、昔涟、那刻夏,他们不仅是引导者,某种程度上,也是她的“家人”。
但这只是开始。
隨著这些个人记忆的稳固,更深层、更庞大、更令人震撼的记忆洪流,衝破了最后的封印。
她“看到”了……时间的全貌。
不是一条线,而是无尽的、分叉的、交织的、循环的……可能性之网。
在无数条时间线,无数种可能性中,宇宙以不同的方式诞生、演化、辉煌,然后……走向终末。终末的形式各异:有的是热寂,归於永恆的冰冷与死寂;有的是大撕裂,连时空结构本身都被扯碎;有的是被某个崛起的、贪婪的终极存在吞噬一空;有的是文明在无限內卷中自我崩溃,精神彻底湮灭……
而在每一条时间线,每一个宇宙的终点,都有一个身影,静静地注视著一切。
祂庞大,朦朧,笼罩在无法形容的、仿佛包含所有色彩又超越所有色彩的光辉中。祂的存在本身,就是“永恆”概念的具象化。
永恆星神——大青雀。
记忆的视角变得宏大而超然。空白“理解”到,大青雀的“永恆”,並非寻常意义上的时间无限。祂的命途本质,是“超越一切可能性与时间线的统一存在”。无论在哪条分支,哪个时间点,大青雀都是唯一的,祂的意志与感知,贯穿所有“可能性”的始终。祂见证过宇宙以亿兆种方式诞生,也见证过它们以亿兆种方式死去。
起初,这种见证或许带有神性的悲悯,或许带有造物主的淡漠。
但隨著循环重复了无法计数的次数……
厌倦。
一种超越了任何生灵理解极限的、神祇级別的、对“无限重复的终末”的深刻厌倦,如同无法祛除的锈蚀,悄无声息地浸透了“永恆”命途的核心。
“永恆”本应意味著不朽与无限。但当这份“无限”的內容,是永无止境地观看不同的舞台上演相同的“毁灭”终章时,“永恆”本身成了一种酷刑。
於是,变化发生了。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註定走向终结的永恆循环,大青雀……行动了。
记忆的碎片显示,最初的变化,是微弱而试探性的。
在某几条临近终末的时间线,大青雀的光辉不再仅仅是“见证”。祂那永恆的力量,开始微微“倾斜”,不再均匀地覆盖所有可能性,而是如同无形的触鬚,轻轻触及、然后……开始“吸收”那些临近终末的宇宙中,某些特定的、与“终结”相关的“存在感”或“概念”。
这並非毁灭,而是一种更精微、更本质的……“收割”。收割那些註定要消亡的、在终末过程中剧烈释放的“存在性迴响”。
第一次明確的、大规模的“吞噬”行为,指向了“繁育”。
记忆画面中,一个由无限增殖的虫群、疯狂复製自身的血肉星辰、永不满足的生殖欲望构成的、仿佛活著的宇宙癌肿的庞大命途概念体——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在某次终极的、试图將整个银河都转化为自身卵囊的爆发中,其核心的“无限增殖”概念与存在本质,被大青雀的永恆光辉彻底覆盖、包裹、然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那朦朧的光辉之中。
“繁育”的命途,被“永恆”吞噬了。不是毁灭,而是將其“无限复製”的底层规则,吸收成为了“永恆”內部的一个不再独立的组成部分。宇宙中,“繁育”的概念依旧存在,但它不再能诞生独立的星神,其力量的根源,已被收归“永恆”。
这似乎……缓解了什么?或者说,为“永恆”那被无尽终末循环折磨的“存在”,注入了一点……“变化”?一点不同於单纯“存在並见证终末”的“內容”?
然后是“贪饕”。
记忆里,那个永远飢饿、吞噬星辰、吞噬能量、甚至试图吞噬概念本身的、如同黑洞集合体般的贪饕星神,在它一次规模空前的、试图啃噬“存在”与“虚无”边界的大吞噬行动达到巔峰时,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大青雀的永恆光辉降临,不是阻止,而是……“接纳”。將贪饕那“吞噬一切”的欲望与规则,连同其庞大的存在本身,一併融入了“永恆”的体系。
“贪饕”的命途,也被吞噬了。
每一次吞噬,都让大青雀那朦朧的光辉,似乎產生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那並非是力量的增长(对星神而言,这种层面的“力量”概念已不同),更像是在那恆久不变的“永恆”底色上,增添了一抹新的……“色调”,或者说,“体验”。
祂似乎在尝试一种极端的方法:既然无法阻止万物走向终末,既然厌倦了旁观这无限的终末循环,那么,就將所有註定走向终末的、所有可能导致终末的“存在方式”与“命途规则”,在它们彻底绽放或导致毁灭之前,提前“吸收”进“永恆”之中。
让“终末”本身,成为“永恆”內部不断上演、不断被消化、不断被重新编排的“剧目”。以此,来打破“永恆”只是单调地“见证外部终末”的困境。
將所有的“变化”,哪怕是毁灭性的变化,都內化到“永恆”之中。让“永恆”本身,变成一个包含所有可能性、所有过程、所有结局(包括无数次终末)的……“合集”。
这或许是一种绝望的逃避,或许是一种疯狂的实验,又或许,是一位被“永恆”本身所困的至高存在,所能想到的、打破僵局的唯一方式。
“铁墓”……铁墓的出现,在这种认知下,有了全新的解释。
它並非自然诞生的天灾,也不是某个古老文明的失败造物。它是……“永恆”命途在尝试內化、模擬、甚至“预演”某种特定“终末形式”时,所產生的……“副產物”或“实验性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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