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呕血(2 / 2)
荣自珍无心再管外边的事,命人將“案首”匾额郑重悬掛在正厅横樑之下。
鎏金的字跡在天光下流光溢彩,映得满室生辉,也映得全家人的笑容格外灿烂。
荣显站在匾额下,望著那两个沉甸甸的“案首”,心中並无过多狂喜,只觉得这是对自己多年苦读的一份回馈。
他深知,县试案首只是起点,接下来的府试、解试,竞爭只会更激烈。
但此刻,望著家人欣慰的笑容,感受著满府的喜庆氛围,他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意气。
这仕途第一关,他算是稳稳地踏过去了。
皇宫荣福宫的暖阁里,薰香裊裊缠著窗欞,荣飞鳶斜倚在铺著软垫的楠木榻上,一身石榴红撒花宫装衬得孕態丰腴。
她手抚著隆起的小腹,目光却频频往殿门外瞟,那眼神里藏著几分按捺不住的牵掛,连指尖都下意识绞著膝上的素色绢帕。
大周祖制森严,后宫不得干预科举,便是贵妃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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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敢让宫人內侍打听兄弟科考之事,只敢借著“家事”迂迴行事。
一早便遣了陪嫁的张嬤嬤,趁出宫採买宫份之物的由头,给娘家带了封简信,信上只寥寥数字:“盼二郎捷报,家中安好勿念”,只求嬤嬤能借著回稟家事的名义,捎回些准信。
这般不动声色的安排,既稳妥又不惹眼,也难怪官家素来赞她安分识礼,对荣家多了几分恩宠。
“娘娘,您莫要这般掛心。”
身旁的女官见她眉峰微蹙,忙上前递过一盏温热的茶汤,柔声劝道,“二郎才名满汴京,想是信手拈来,便是不济,还有官家亲许的同进士出身托底,断不会差的。您如今怀著龙裔,心绪浮动对身子不利呢。”
荣飞鳶闻言,自知失了分寸,忙深吸几口气,將心头的焦灼往下压了压,指尖鬆开绢帕,勉强牵起一抹浅笑:“你说的是,是我太沉不住气了。”
话虽如此,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门口飘了飘。
正说著,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不似平日宫人往来的利落,倒带著几分仓促。
荣飞鳶抬眼望去,只见张嬤嬤轻手轻脚地掀帘而入,脸上神色复杂,额角还沾著些微汗渍。
“你怎么回来了?”荣飞鳶心头一跳,微微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著几分诧异。
她遣嬤嬤出宫不过半个时辰,便是走得最快,估摸著也刚到宫门,採买之事更是无从谈起。
张嬤嬤快步上前,屈膝施了一礼,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出不去了。宫里各偏门、採买的小门,全被科举学子堵得严严实实,乌泱泱跪了一片,连路都没法走。”
她想起宫外的阵仗,仍心有余悸,“奴婢们刚到近前,就见学子们群情激昂,怕被缠上惹出是非,只好赶紧回来了。”
“竟有此事?”荣飞鳶惊得坐直了身子,腹中胎儿似也感受到她的异动,轻轻踢了一下。
她活这么大,歷朝歷代的典故听了不少,却从未听闻有学子敢堵宫门的先例,未免有些大胆,一时竟有些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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