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为云殤ya加更!)(1 / 2)

滴答……

滴答……

黑暗中。

水滴声传来。

借著某些透明容器的萤光,勉强能看到房间轮廓。

一根根输液管如同怪物的血管,从房间中央延伸出来。

管道里,暗红色液体缓慢流淌。

“呜呜……”

“好痛,我感觉不到身体了……”

“杀了我,求求你们,让我死吧……”

一个稚嫩的女声,从一个罐子里断断续续传出。

用哭腔哀求,似乎年龄不大。

“別叫了,小屁孩。”

另一个沙哑疲惫的男声打断了少女哭泣。

“你才被关进来几天?叫唤什么……”

“咳咳……”

男人咳嗽了两声,声音更加虚弱。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了……”

“每次副本亮起,我都以为要解脱了……”

男人声音充满苦涩绝望。

“结果呢?哈哈……”

“被判定为濒死状態,根本无法以玩家身份响应!”

“只有等到咱们的血和骨髓都被抽乾……”

“再也没有利用价值……”

“那时候,才是解脱。”

听到这话,少女啜泣声戛然而止。

似乎被嚇住了。

男人似乎觉得还不够。

“况且,咱们这点苦……”

“又算得了什么?”

“看到房间中央,泡在罐子里的那颗脑袋了吗?”

“她,已经在这里十多年了。”

顺著目光望去。

房间中心矗立著一座喷泉许愿池。

只是池中流淌的並非泉水,而是不断翻滚的紫红色液体……

那,便是魔血源泉。

不断產出带著终焉魔力的魔血。

而在源泉基座下,延伸出无数透明管道,连接著周围的罐子。

这些容器里囚禁著的,是形態各异的材料。

有只剩上半身的男人……

有挤压成一个肉球的少女……

还有两三个严重变形的半人……

但这些,都不是最触目惊心的。

就在魔血源泉正上方。

一个特別加固的培养皿中,悬浮著一颗头颅。

一颗女性的头颅。

黑色长髮如同枯萎水草,漂浮在营养液中。

她的脸庞苍白到透明,依稀能看出清秀温婉,但此刻却紧蹙眉头。

一根最粗的导管从她的后颈没入。

另一端连接著魔血源泉。

她的血液比其他人更加精纯,顏色更深。

因此,她承受的痛苦,也远超其他人。

看到这一幕。

所有囚徒都沉默了。

相比於那颗头颅承受的折磨,他们这点痛苦……

似乎真的不算什么了。

死寂持续了许久。

终於,少女鼓起勇气,用颤抖的声音开口。

“楚,楚姐姐……”

“你还活著吗?”

此话一出。

那颗头颅,睫毛颤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一个虚弱女声,断断续续响起。

“我,也不知道……”

头颅似乎想抬起眼皮,但最终只是颤动。

一些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过。

初入惊悚游戏,加入看似神圣的终焉教会,成为一名修女……

二转试炼,为了活下去,使用了犹大的银幣成为恶魔玩家……

在a级副本《诡西游》结识伙伴,度过了短暂温暖的时光……

直到……

她在那个男人面前。

化身为象徵懒惰原罪的恶魔……

直到……

被她最尊敬的黑白教皇,亲手净化,打入黑暗……

最后,被带到了这里。

这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承受折磨与抽取……

“呵……”

她的声音更加微弱,却带著一种温柔。

“不过,我寧愿……”

“他不知道我还活著……”

“这样,他就不会做傻事……”

“说不定,他已经遇到了新的人……”

“我希望,他能忘了我……”

“好好活下去……”

眾囚徒再次沉默。

通过相处,他们对这颗头颅,早已不仅是同情。

那是一种敬佩、怜悯……

甚至是一丝卑微的依赖。

大家都知道,这位楚姐姐口中那个他意味著什么。

她嘴上说著希望对方忘记。

可她却凭藉著这股渺茫的希望,硬生生在地狱里,坚持了数年。

直到身体只剩下头颅……

却依然在等。

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奇蹟。

“唉……”

不知是哪个罐子里,传来一声嘆息。

少女忍著剧痛,用尽力气,再次小声道。

“楚姐姐,我相信……”

“那个人,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因为,既然你相信他……”

“那他也一定相信你,他会来。”

这稚嫩的话语……

让那颗头颅轻轻震了一下。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房间尽头的金属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一道被门外光芒拉长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又,又要来抽血了?!”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终焉教会!你们这群畜生!”

看到有人影出现,沉寂瞬间被打破。

咒骂和哀求声从各个罐子里爆发出来。

长久以来的折磨,已经让他们形成条件反射。

然而。

那道身影置若罔闻。

他跌跌撞撞四处张望,四处寻找。

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的培养皿上。

定格在了……

那颗苍白温柔的头颅上。

时间凝固了。

那道高大的身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宽阔的肩膀,剧烈颤抖。

终於,他一步步朝著那里走去。

步伐沉重得如同灌铅,又好似站在云端轻飘飘的。

嗯?!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这个陌生人。

他不是终焉教会的神父和骑士……

他是谁?

而培养皿中。

那颗头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紧闭的眼瞼一点点,抬起眼皮。

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张日夜煎熬中,唯一支撑著她没有崩溃的脸庞。

那张脸,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惊恐、悔恨、痛苦,以及……

一种近乎疯狂的心疼。

咔嚓!

培养皿被两只颤抖的大手,小心翼翼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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